苏雅自然是摇头否认。
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隐秘的消息？
她又不是点卯神君。
“鹿凝，我觉得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鹿凝淡淡颔首，她确实也是这般想法，随即抬眼望向面前二人。
“利弊权衡只会偏向其中一方，可你们本是一体，选择权交到你们自己手上。是甘愿做出牺牲，还是就此分道扬镳，你们自己做决定。”
徐若冰万万没料到自家老大竟会把抉择抛给她们，一时语塞，心底难免有些不痛快。
“老大，你怎么能这样？若是你直接下达命令，我二话不说照做便是。可你把选择权丢过来，我反倒不知该怎么选了。”
耿清纠结半晌，率先开口：“不如让若冰完成任务吧。我这本就是猎杀任务，大不了我舍弃战神之位，往后日日跟着她便是。”
这话一出，徐若冰当即动了气：“战神之位何等珍贵，你未战先退，像什么样子？”
耿清满心无奈，他实在做不到舍弃相伴多年的战友。
更何况他自幼便心悦徐若冰，犯不着为一个虚名神位，放弃自己心上之人。
徐若冰无奈长叹，转头看向鹿凝：“老大，实不相瞒，我心里其实有个主意，我想登顶叠卯神殿祭祖之位，到时候直接将这小子收归麾下。”
鹿凝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意外：“原来你早有对策，方才还跟我装模作样。”
徐若冰满心无奈，她也不想这般纠结，奈何一直有神君暗中窥探她们的抉择。
若是被对方察觉端倪，她觊觎许久的神位法器便要落空。
加之苏雅先前的话一直在她心头萦绕，她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面露困惑。
“我一直想不通，苏雅究竟是怎么和老大你走得这般亲近的？”
鹿凝缓缓解释：“我也不知该如何细说，我与她的神威传承本就有几分渊源，也正因这份牵绊，我们之间才不算生分。”
徐若冰瞬间了然，想来二人的羁绊，便如同她与耿清一般。
耿清听得一头雾水，茫然发问：“那我们现下该如何是好？”
自承袭战神之位后，他整日只知厮杀征伐，遇事早已不擅动脑。
徐若冰也清楚此事棘手，却还是打定主意试一试：“我打算去找生命女神相助。”
鹿凝神色微怪，目光遥遥落向远处的苏雅。
徐若冰只一眼便读懂她的暗示，顺势转头望去，二人视线相撞，徐若冰下意识避开目光
苏雅率先开口，语气冷淡：“别指望我出手帮你们，此事于我毫无益处，反倒会平添祸患。我执掌生命法则，不能随意罔顾生灵存亡。”
徐若冰回应：“我们并非要你肆意插手。那些魔物本就处在蜕变劫数之中，我们本就要出手清剿，而你想走点化渡化之路，你我道途本就不同。”
“我知晓你我道不同，所以只求你甄别出尚有生机、并未走到末路的生灵。叠卯神君曾与我说过，你拥有这份能力。”
鹿凝适时开口：“若是你愿意出手相助，你心中所想之事，我们都可倾力相助。”
苏雅全然不信，冷声道：“在我眼中，除却鹿凝之外，其余人的实力皆不值一提。”
鹿凝平静点头：“于我而言，你们所有人的实力，并无高低之分。”
苏雅被这话气得咬牙，沉默片刻松口：“你们的请求我可以应允，但最终能否成功，不由我掌控。”
话音落下，她不再顾及旁人想法，直接抬手施术，着手推演渡化之法。
她的动作并不复杂，反而带着一种精炼的爽感。
淡青色的生命神纹顺着苏雅白皙的指尖蔓延开来，柔和又磅礴的神性气流瞬间笼罩整片空地。
鹿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这股生命气息在周围不断的蔓延！
而周遭躁动的魔气像是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纷纷蜷缩后退，黑雾翻滚着不敢靠近这片圣洁的神光。
苏雅闭着眼，眉心生命神印缓缓闪烁，浩瀚的法则之力穿透层层魔物巢穴，甄别着那些濒临崩溃、却尚存一线本心的异变生灵。
耿清怔怔看着漫天流转的青芒，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放松，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徐若冰。
只要这件事能成，他有没有战神之位根本无所谓，能一直陪在徐若冰身边，就胜过一切虚名。
徐若冰敛去眼底的焦虑，悄悄侧头看向高台之上静坐的鹿凝。
少女身形清冷，黑衣无风自动，神色淡漠地注视着场内一切，周身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她从始至终都掌控着全局，看似把选择权抛给两人，实则早早看透了所有因果，就连拉拢苏雅这条路，都早已在她预料之中。
暗中窥探的那位神君察觉到异动，隐晦的神念骤然袭来，冰冷的威压压得空气都凝固几分。
显然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谋划，不满有人打乱既定的神位考核规则。
鹿凝只是抬眼扫了一眼，突然开始结阵。
徐若冰浑身一紧，下意识护住身侧的耿清，生怕对方直接出手干预。
耿清并没有躲在她的身后，反而是和她并肩而立。
鹿凝往前踏出一步，轻飘飘挡下那道隐晦威压。
没有凌厉的攻势，仅仅是同源的神威碰撞，便直接将那道窥探神念逼退。
她声线清冷淡漠：“考核讲究机缘，从无死板规矩。”
简单一句话，直接堵住了暗处神君的干涉。
“虽然你已经占据祭神之位！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的入侵我的位面……”
苏雅缓缓睁开眼，眸底泛着淡淡的青绿色神光，神色不耐：“筛选完毕，只有三百二十七头魔物留有生机。法则天道早已定下界限，再多，天道反噬无人能扛。”
点卯神君沉默。
“你真是疯了。”
鹿凝微微颔首。
徐若冰心头大喜，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
这下她既能推进自己的计划，也不用逼迫耿清做出两难抉择，两全其美的局面终于成型
只有苏雅盯着神色淡然的鹿凝，心底又气又无奈。
她明明只想独善其身，偏偏次次栽在这个人的情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