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指挥舱,空气凝滞如铁。
八名重甲精锐呈环形锁死所有走位,厚重护甲覆盖全身,唯独肩颈侧沿、腰侧衔接处留着细微的防御死角——那是重工护甲无法规避的破绽,也是苏砚辞透过数据解析、精准标注的唯一生杀缺口。
高爆短械的枪口齐齐对准中心,冷硬金属反光映在海蛇眼底。
没有试探,没有预热。
他的指尖轻抬,语气淡漠如宣判:“杀。”
刹那间,八道黑影同步突进。
重靴踏地的闷响重叠炸起,短械火光瞬间迸发,灼热的弹丸封锁海蛇所有闪避空间,高密度火力网密不透风,连一丝风都无法漏过。
换做常人,早已瞬间被轰成肉泥。
但海蛇不是常人。
七年深渊蛰伏,他走过的每一步,都是在生死夹缝里磨出的本能。
身形骤然塌腰俯冲,整个人贴着冰冷甲板横掠而出,堪堪避开漫天火弹。滚烫的气流擦着脊背扫过,身后的操控仪器瞬间被轰得碎裂冒烟,火花四溅,警报刺耳狂鸣。
借炮火遮蔽的瞬息空隙,海蛇短刃反握,寒芒倒卷,精准钉入左侧第一名精锐的腰甲薄弱处。
噗嗤——
利刃破甲,深入寸余。
重甲士兵身躯骤然僵住,紧绷的发力瞬间断层,手中短械轰然脱手。
海蛇不恋战,抽刃旋身,借力腾空侧踢,精准踹在第二名精锐的肩颈死角。厚重护甲无法缓冲迅猛冲击,那人脖颈骨骼脆响隐现,身形踉跄失衡。
一瞬两破,节奏快得肉眼难辨。
舱外是滩头不绝的枪炮轰鸣,舱内是无声到极致的凶险死杀。
八名精锐训练有素,见同伴倒地,阵型瞬间收缩重组,舍弃单兵突进,转为合围绞杀,厚重甲身层层碾压,试图用绝对力量困住海蛇。
“徒劳。”
海蛇低声冷吐二字,眼底戾气彻然炸开。
他深谙重甲作战短板——防御无懈可击,却笨重迟缓,贴身缠斗便是死局。
身形骤然贴入敌阵中心,彻底放弃远距离周旋,游走在八人护甲缝隙之间。短刃不再大开大合,只取刁钻寸劲,每一刀都精准扎进标注破绽,招招致命,绝不拖泥带水。
金属破甲声接连不断,凄厉短促。
不过十数息,又三名精锐接连倒地,重甲轰然砸落甲板,再无起身之力。
剩余四人神色终现剧变,常年横行深峡的绝对战力,竟被孤身一人碾压绞杀。
立在落地窗前的黑衣首领,脸上的傲慢从容,终于第一次裂开裂痕。
他死死盯着战局,指节死死攥紧,青筋隐露。他执掌深峡顶层权柄数十年,亲手培植无数死士精锐,布下层层黑幕杀局,从未有一次,像今日这般被彻底挑衅、彻底碾压。
海蛇抬手,利落甩去刃间血珠,漆黑眼眸沉沉望向他,声音冷得像雾海万年不化的寒冰:“你引以为傲的私兵、底牌、权力杀局。”
“不过如此。”
剩余四名精锐嘶吼着拼死扑杀,残余火力尽数倾泻而出。
海蛇侧身避开火光,反手扣住一人手腕,夺过高爆短械,指尖翻转,枪口骤然对准合围缺口。
砰!
近距离爆响震得舱壁震颤。
最后四名重甲精锐,阵型瞬间崩碎,齐齐倒地。
八终极护卫,尽数覆灭。
密闭指挥舱内,硝烟漫漫,死寂降临。
满地重甲尸身、破碎器械、四溅血迹,衬得立在中心的海蛇身形愈发孤绝凌厉。
从滩头绝境结盟,到孤身闯海,再到舱内绝杀。
一路破局,一路清算。
终于,只剩两人对峙。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最后一丝温和假象彻底褪去,只剩下常年身居高位、践踏律法人命的阴鸷疯狂。他拍了拍手,语气阴恻刺骨:“厉害。七年蛰伏,磨出一身杀人好本事。”
“可你真以为,杀完我的护卫,就算赢了?”
他抬手抚过桌面一枚暗金礁石徽章,那是深峡元老最顶级的权柄象征。
“你手里的台账,记的是我的罪。”
“可深峡联盟上下,半数根系皆由我把控。你今日杀我、曝我黑幕,明日便是整个联盟的反扑。”
“你、陆时衍、还有那个擅控全局的女人,以及所有督查队员——全部都要为今日之举,陪葬。”
他笃定依旧,笃定权力可以抹平一切真相,笃定黑暗终究能吞噬光明。
海蛇步步向前,短刃垂落身侧,血滴顺着刃尖滴落甲板,砸出细碎声响。
“陪葬?”
他抬眼,眼底是七年堆积的沉冤,是无数枉死亡魂的执念,是冲破一切黑暗的决绝。
“我亡命七年,日日活在陪葬的恐惧里。”
“你靠权力遮天,靠杀戮平事,靠栽赃灭口稳固权位。”
“你欠的人命、吞的黑利、埋的冤屈,早该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耳麦里同时传来两道沉稳声音。
苏砚辞声线清冷笃定:“主艇所有对外通讯、求援链路、数据备份,已全部永久销毁。孤立无援,无后路。”
陆时衍嗓音铁血坚定:“滩头敌兵尽数肃清,我方零溃逃,防线稳固,物证完好。外援已在路上,黑幕封藏不了多久。”
三方讯息交汇于此,彻底封死首领所有翻盘幻想。
元老脸色骤然铁青,眼底疯狂暴涨,骤然抽出藏在操作台下的贴身短匕,裹挟着毕生阴戾,直刺海蛇心口!
这是顶层权者最后的反扑,阴狠、决绝、不择手段。
海蛇早有预判。
不闪不避,抬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力道骤然锁紧。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海蛇,这是你的代号对吧,那么希望你从今天开始彻底结束这七年以来的生活。”
听上去像是好话。
“你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账平了……”
骨骼受压的剧痛让他脸色扭曲,手中短匕瞬间脱手。
海蛇顺势反手一压,将人狠狠按在操控台前,短刃骤然抵上他的咽喉,寒刃贴肤,凉意刺骨。
胜负,彻底落定。
居高临下数十年的元老掌权者,第一次被自己践踏的正义、漠视的真相、追杀七年的复仇者,死死摁在绝境之中。
海蛇俯身,声音极低,却字字震彻人心:
“你能封得住滩口的厮杀,封得住海上的杀机。”
“但你封不住七年沉冤,封不住昭然天理。”
“雾礁局,结束了。”
利刃轻送,尘埃落定。
可他的心是颤着的,他刚刚的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累了,至少现在他终于能喘一口气了。
数十年深峡顶层黑幕,今日,于雾海孤岛,彻底崩塌。
与此同时,外海残余的数十艘武装艇,失去指挥中枢,群龙无首,阵型大乱。
苏砚辞远程接管所有剩余船械频段,强行锁死动力与武器系统,让所有杀伐利器尽数沦为废铁。
滩头之上,陆时衍看着海上主艇缓缓降下的暗金私徽,紧绷多日的眉眼终于稍稍松弛,眼底只剩沉凝的肃穆。
硝烟渐散,浓雾渐淡。
被黑暗笼罩数十年的迷雾群岛,终于透出第一缕破开阴霾的微光。
海蛇立在洒满硝烟的指挥舱中,缓缓抬手,摸出胸口那枚温热的金属台账盒。
七年漂泊,七年隐忍,七年刀尖舔血、负重前行。
今日。
冤屈得雪,黑幕得破,罪孽得清算。
他微微垂眸,轻声自语,似告慰亡魂,亦告慰长夜独行的自己:“结束了。”
雾礁死局落幕。
深峡黑幕,自此掀开第一页天光。
-
“说说吧朋友们,这场损人不利己的局到底还是输了,那么账呢?等着他们来抓吗?”
“深峡自由邦,峡湾航运寡头联盟,这个偌大的商业集团能撑多久?”
一个秘密的地方,几大势力齐聚,不敢看主位上坐着的人,他的声音平静地陈述事实,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直达心底。
“那个人很无趣,但值得欣赏的是他藏了七年的耐心和隐忍,这样的人脱离掌控倒是个麻烦,不过我已经亲口提醒了他。”
“那么对于接下来要做什么诸位有什么打算吗?”
……
“没有?”
“等死吗?联合国组织都介入了,你们还要这个样子吗?”
底下的人心里惊涛骇浪。
“我什么都不说话?这个事情的安排就让你们燃尽了吗?”
“我很讨厌你们现在的样子,既然如此,接下来全面开启我的计划,谁要是有意见或者不配合,那么我不介意少一个势力的加盟。”
这个任务完成以后,接下来就要休整一段时间。
而唐洛鸢退出了「雾非」,陈没说什么,刚到的简从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他开玩笑道:“这么说我和conquer是一个队的人了?”
唐洛鸢也不知道。
霍沉煜心中藏了很多很多事情。
要是他没有恢复记忆,那么他们会在这个世界的时间里相伴直至死亡,但并没有这样。
霍沉煜说:“宇宙是一个由物质构成的世界,所有的物质都是由电子、夸克等基本粒子组成,他们在宇宙中不断运动,经由量子场论概念的出现……”
他说了一长串唐洛鸢打断他:“所以呢?你给我讲这些理论干什么,怎么,你怀疑宇宙?”
“我是说人类用来观测宇宙的智慧可以称得上是主观,一切由猜想产生,试图将物质框架在他们的理论当中。从高纬度视角来看人类在一条固定好的时间和空间里观察这个他们看不到的线,在实质上并没有改变什么。”
“什,什么高纬度……”
“这颗星球是我用元力创造的。”霍沉煜告诉她这个令人不敢想象的事实。
“……元力?”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力量,就跟凭空造物差不多。”
“而我们所在的三十三重天只不过是随便取的名字,但它上面存在着着无法用人类智慧理解的生物。在我们眼里,时间可以永久存在,人类的认知困住了自身……”
唐洛鸢有些害怕,她头脑风暴,越听越细思极恐,霍沉煜的意思是他可以创造星球,人类对于他来说就是低维生物。
“等会儿,那先别说了,我缓缓……所以你来自高维时空?”
霍沉煜正要开口,唐洛鸢连忙打断:“好了,你不要说了,我的世界观碎了你知道吗?”
“所以,我们得走了。”
“去哪?”
“宇宙之外。”
“那是什么?”
“可以称为「无妄空」,高维领域,不是空间、不是虚空、不是黑暗深渊。时间、距离、因果、物质所有底层规则全部失效。在那里重新定义维度。”
……
在一个银河当空的夜晚,唐洛鸢穿上了婚纱,等待着他。
银河铺路,直通天际,鲜花从空中洒落,这种盛景让人忘记呼吸。
他在银河路上等着她。
唐洛鸢踏上银河路,两人离开了这充满幻想的宇宙,通往一个没有认知束缚的地方。
三十三重天,又称三十三维时空与空间,维的尽头。
星历24年,人们永远都无法忘记他们在此刻看到的景象,那是他们口中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