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津儒没什么大本事,学了这么多年的李家儒道……唉,就当我这十几年学的全是狗屁吧。”
他摇了摇头,赖以信任的长辈背地里竟是叛逃者,连亲生父亲也还活得好好的,在宝岛那边教书。
自己还有什么脸说自己是儒家子弟。
李津儒看向杜建国,把烟头扔在地上。
“杜队长,你就当我是个废人,什么都不会。不过我可以学,只要你肯让我进你们狩猎队,我从小工做起,不要工钱都行,管我一口饭吃就够了。”
这一刻,他放下了读书人的傲气,打算洗心革面,换个身份重新做人。
对于李津儒的请求,杜建国自然巴不得答应,可又觉得有些趁人之危。
对方刚遭遇这么大的变故,转头就加入自己的狩猎队。
凭李津儒的身份,如果回李家一村,即便受一阵子白眼,将来日子也差不了。
杜建国迟疑道:“津儒,你当然配进我们狩猎队,只是李家一村那边怎么办?这两天你们村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你大伯走了,总得有人出来撑场面。”
李津儒苦笑摇头:“我知道,但那个人不会是我。我清楚,我们家欠整个李家的,可这笔债我现在还不清,也不想回去。等哪天我有能力重新站在他们面前,再亲自向他们谢罪。”
说罢,他长长松了口气,像是暂时卸下了压在心上的重担。
从堂堂李家一村少家主,沦为李家的罪人,李津儒只用了两天。
“墓地的事你不用担心。”李津儒接着说,“振清叔这两天到公安局看过我,他说想推动两个村子重新合并,以后不分一村二村,就叫李家村。迁坟的事,也按之前的约定办,好完成市里交给你的任务。”
“对了。”他摸了摸裤兜,掏出十张大团结来,“这是先前我大伯定下的,打下老虎后我们李家一村该给的奖励,振清叔给我送过来的,还好没让江秋云那王八蛋拿走。”
本来江秋云还想借着李大宝的声望在村里周旋,试着把一百块钱要走。
可一听说李大宝叛逃,那家伙吓得连这两天的辛苦钱都没敢拿,连夜跑回了红星农场。
杜建国也没矫情,爽快收了钱。
李津儒又抓耳挠腮地凑近问道:“杜队长,我听说江秋云那王八蛋对你养的狗和鹰下了手,你不会就这么放过他的吧?”
他心里十分确定,杜建国必定会报复江秋云。
杜建国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咋弄啊?能不能跟我说说细节?”李津儒眼前一亮,心里痒痒的,想知道详情。
杜建国却摇了摇头:“细节能不能告诉你,得看事情的发展情况。”
“看啥情况?”李津儒连忙追问。
“看你什么时候改口。你要是一直叫我杜队长,那具体怎么报复,我可不能告诉你。”
李津儒恍然大悟,朝杜建国郑重地鞠了一躬,朗声道:“建国哥,以后我就跟着你干了!”
杜建国仰头大笑两声,从刚收下的那一百块钱里,抽出二十块,递到李津儒手里。
“好!有你这句话,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钱你拿着,别跟我推让。我知道你暂时不可能回李家,手头紧得很。二十块钱不算多,平常缺吃少喝的,自己看着买点。”
“住的地方我也给你安排好了,你就跟我徒弟阿郎住一块儿。你们俩都还是毛头小子,在一块儿也能有个伴。”
“建国哥!”李津儒满脸感激地望着杜建国。
这二十块钱就是及时雨,是救命钱。
他原本想着,先苦上几个月,等自己在狩猎队能打到猎物了,再慢慢把日子拉扯起来。
可杜建国显然不愿让他熬这段苦日子。
“建国哥,你说吧,咱啥时候开始打猎?我都准备好了。不管是让我上山下河,还是跟你们一样进山里打老虎,我都成。”
“不急。眼下你最要紧的任务不是这个。”
杜建国轻轻拍了拍李津儒的肩膀。
“现在你没了仓库里的那些工具,还能造炸药包、子弹和枪这些吗?”
李津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都是些普通工具,缺的可以自己简单打制出来。不过要是想要精度高的,得买人家专业的工具,自己打着玩倒是不用精度那么高的。”
杜建国笑眯眯地从自己的子弹袋里,摸出十几个黄铜弹头,放在了李津儒手里。
李津儒一脸懵,问道:“建国哥,这是啥意思?”
“等回了村里,你就先想办法把咱们制作打猎工具的生产线搭起来,越快越好。咱们小安村里,还放着好多打光的子弹壳呢。有了你,这些玩意可有再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杜建国笑眯眯的,看着和蔼可亲,可不知为何,李津儒却莫名感到一阵胆颤,心里发紧。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道:“建国哥,这队里还有多少个这种空子弹壳?”
“不多,也就几百个。你好好把这些东西修补修补。”
“几百个?”
李津儒嘴唇发紫,两眼发直。
这他娘的,得做到猴年马月去啊!
他一时间心都凉了半截,只觉得自己刚从地狱里艰难爬出来,转头就被杜建国一脚踹进了另一层地狱。
本还想着跟杜建国一起打猎,提升本事,现在看来,得先当一阵子苦工了。
杜建国只觉得这小子模样实在可爱,有他在,狩猎队能省下多少开销啊!
“走,津儒,我带你去蹭饭!”
杜建国不会亏待这种人才,为了彰显自己对他的重视,决定带他去蹭个饭,于是喊上他,一起来到了县城外的皮毛加工厂。
刚进加工厂,就见好几个工人跑来跑去,满头大汗。
一旁的查理别勒正慌忙指挥着众人:“小洞都得修补严实,尽量别出差错,皮子受损已经很严重了,大家务必齐心协力,把这张皮子抢救回来。”
杜建国抬眼望去,只见前些日子狩猎队打到的那只老虎,此刻已经皮肉分离。
虎皮被挂在加工厂的厂房里,鲜亮的皮毛,看着就透着一股金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