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三坐在地上，原本已经有些泄气了，听到这番话又重新来了精神。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到红毛旁边，带着几分谄媚的笑。
“原来是武道学院高材生的表弟，失敬失敬。”
红毛瞥了他一眼，算是默认了。
红毛身后的两个纹身青年也往前站了半步，双臂抱胸，一副随时可以动手的模样。
……
另一边，苏建国站在老屋的院子里，听着远处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中午的时候，一辆白色越野车停在了村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大约三十七八岁，身量不高，但看着很结实。
他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站在村口四下看了看，然后径直朝苏建国家的方向走来。
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敲了敲半敞的门。
苏建国隔着院门打量了他一眼：“找哪位？”
那人微微欠身：“请问，是苏林先生家吗？”
苏建国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是？”
那人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我叫陈泽，是郑总派来负责苏家村项目的负责人，郑总说，这边的事情让我直接向先生汇报。”
苏建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郑氏集团·项目总监”的字样。
随即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小林，有人找。”
苏林从屋里走出来。
陈泽的目光看见那道白衣身影的瞬间，连忙上前。
双手将名片举过头顶，微微躬身。
“苏先生，属下陈泽，郑总派我来负责苏家村项目。”
苏林接过名片，随手放在门边的石台上：“进展如何？”
“属下昨晚到的镇上，今早先去了工地那边看了看。”陈泽答道。
“刘队长带人已经进场了，测量和边界确认今天上午能完成。”
苏建国站在一旁，看看陈泽，又看看苏林。
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你们聊，我去看看你妈需不需要帮忙。”
院门口只剩下苏林和陈泽两人。
陈泽这才直起身来：“先生，工地那边出了点小状况，有个叫吴老三的，带着几个人在荒地上闹事。
还有一个叫苏旺的，带了几个外村的年轻人过来，其中一个自称表哥进了武道学院，在场面上撑腰。
刘队长没有硬顶，暂时没有起冲突。”
苏林神色如常：“郑宏远的意思呢？”
“郑总说，一切听先生定夺。”
陈泽顿了顿，“不过，先生若不想费神，属下这边有现成的处置方案，不会闹出动静，也不会让乡亲们难做。”
苏林点点头：“先不急，你陪我过去看看。”
陈泽连忙点头：“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苏建国从厨房窗口探出半个身子，看他们往外走，扬声问了一句。
“中午回来吃饭？”
苏林头也没回：“回。”
他们沿着青石板路往村东头走，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树下坐着几个人。
刘婶正坐在石墩上择豆角，旁边是大爷爷的孙媳妇。
几个人正聊着村东头荒地那边的事，见苏林走过来。
刘婶笑着招呼了一声：“小林，去哪啊？”
苏林回道：“去村东头看看。”
刘婶点了点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身后半步的陈泽身上。
陈泽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提着公文包，一看就是从外面来的体面人。
刘婶多看了两眼，没说什么，但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
苏林和陈泽走过去之后，刘婶把手里择了一半的豆角放了下来，低声对旁边的几个人说。
“那人是来找小林的？看着像省城来的。”
萍姨也伸着脖子望了一眼：“反正不是咱们这的人，那身衣裳，不是一般人能穿的。”
刘婶没再说话，但手里的豆角择得慢了些，目光若有若无地往村东头的方向瞟。
她隐约觉得，这个省城来的人跟苏林说话时的姿态，不像是平辈论交的样子。
苏林和陈泽走到荒地边上时，对峙的局面已经持续了将近半小时。
红毛双手插兜站在最前面，下巴微扬，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吴老三站在他旁边，底气明显足了不少，时不时朝施工队那边喊几句。
“听见没有？人家表哥可是武道学院的人！你们今天要是不把这事说清楚，我看你们这工也别想动了！”
苏旺站在红毛身后，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施工队这边，刘队长已经停下了手中的活，站在荒地边缘，面色沉静。
深色夹克的年轻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文件，抬眼看了红毛一眼，没有急着说话。
苏林和陈泽走过来时，那个年轻人最先注意到了他们。
他目光落在陈泽身上，又看了一眼苏林，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陈总。”
他叫了一声，又看向苏林，不知该如何称呼。
陈泽侧身半步：“这位是苏先生。”
年轻人立刻躬身：“苏先生好，属下张小明，是陈总手下的项目副总监，负责这片工地的现场对接。”
红毛歪着头打量了苏林一眼，见他年轻，穿得简单，不像什么有来头的人物。
苏旺看见苏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讪讪的神色：“小林，你也来了，这事跟你没关系，我就是来帮几个亲戚说句话。”
苏林没有看他。
红毛的目光在苏林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他身后的陈泽身上。
他虽然嚣张，但也看得出陈泽的气度不像普通人，可他表哥那块招牌给了他底气，他并不打算退让。
“又来一个管事的？”
红毛嘴角一撇。
“你们郑家到底有多少人？来一个走一个，事情还没说清楚呢。”
苏林走到荒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
陈泽退后半步，垂手立于苏林身后。
这个细节，落入了几个人眼里。
刘队长站在施工队前面，看见陈泽的姿态，心头微微一凛。
他认识陈泽，知道他是郑宏远身边极得力的亲信，在整个郑氏集团里能排进前十的人物。
能让陈泽主动退后半步垂手而立的人，他从未见过。
红毛还在继续叫嚣，说他的表哥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