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八年,三月。
土库曼沙漠的战事已持续两月。原本黄沙漫漫的戈壁,如今被鲜血浸染成暗红色。奥斯曼军的尸体堆积如山,在烈日下开始腐烂,引来成群的秃鹫。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但战斗仍在继续。
奥斯曼苏丹巴耶塞特一世已经陷入疯狂。五十万大军,两个月下来伤亡超过二十万,却连明军的第一道主防线都没突破。每一次冲锋都像撞上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士兵成片倒下,无人生还。
“苏丹,不能再这样打了!”老将军侯赛因跪在巴耶塞特面前,老泪纵横,“我们的勇士不是去战斗,是去送死!明军的那些喷火铁管(机枪),那些会爆炸的铁球(手榴弹),那些能从几里外打过来的火炮……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巴耶塞特双眼血红,一脚踢开侯赛因:“懦夫!真主的勇士不怕死亡!传令下去,组织敢死队,每个人发双倍赏金,今晚夜袭!”
他还有最后一张牌——夜袭。明军的那些可怕武器需要视线,黑暗中威力会大打折扣。
子夜,奥斯曼大营。
五千敢死队集结完毕。这些人都是最虔诚的战士,抱着必死的决心。他们不穿盔甲,只裹黑袍,手持弯刀和炸药包,准备用生命为大军开路。
“真主至大!”带队军官低声祈祷。
“真主至大!”五千人齐声回应,声音压抑而悲壮。
他们趁着夜色,悄然向明军阵地摸去。
但巴耶塞特不知道的是,明军阵地前沿,早已布设了一种新式武器——绊发照明弹。
当第一名敢死队员绊到铁丝网下的细线时,“咻——”的一声,一颗照明弹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将方圆百丈照得亮如白昼。
“暴露了!冲锋!”敢死队长怒吼。
五千人从潜伏处跃起,冲向明军战壕。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明军战壕后方,突然升起十几个巨大的“灯笼”——那是加装了照明装置的热气球。每颗气球下悬挂着四盏探照灯,强光柱扫过战场,将所有敢死队员的位置照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战壕里响起尖锐的哨声。
“哒哒哒哒——!”
机枪开火了。在探照灯的指引下,子弹精准地射向冲锋的人群。更可怕的是,明军士兵从战壕里投掷出无数手榴弹——这次是延时引信,落地后才爆炸,专门对付密集冲锋的敌军。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敢死队员一个个倒下,炸药包被引爆,造成二次爆炸。五千人的敢死队,在十分钟内全军覆没。
巴耶塞特在后方高坡上看着这一切,浑身颤抖。他身边的将领们面如死灰。
“苏丹……撤军吧。”侯赛因再次恳求,“这样打下去,五十万大军要全部葬送在这里了。”
巴耶塞特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传令……撤退。”
奥斯曼军的撤退命令下达时,天已微亮。明军阵地上,沐春(西域兵团司令)通过望远镜观察敌情,果断下令:“炮兵延伸射击,骑兵出击!”
七十二门野战炮调整仰角,炮弹越过前沿阵地,落在奥斯曼军撤退的路线上。与此同时,三万明军骑兵从侧翼杀出,追击溃兵。
兵败如山倒。
同一时间,孟加拉湾。
联合舰队惨败后,欧洲联军改变了战术。他们放弃海上强攻,改为陆军登陆作战。英格兰-荷兰-葡萄牙联军二十五万人,在孟加拉东部海岸登陆,试图从陆路包抄加尔各答。
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低估了明军在陆地上的火力密度。
联军司令霍华德将军(那位海军上将如今兼任陆军司令)站在登陆场高地上,用望远镜观察前方:“情报说,明军在加尔各答外围只有十万守军。我们二十五万,二点五比一的优势,足够突破了。”
副官提醒:“将军,明军的武器……”
“我知道。”霍华德打断他,“但我们也有准备。”
他确实有准备。里斯本会议后,欧洲各国加紧仿制东方武器。虽然性能不如正品,但数量可观。这次登陆的联军,装备了仿制的后装步枪(射程二百米,每分钟发射两发),以及改良的青铜火炮。
“命令部队,呈散兵线推进,减少伤亡。”霍华德下令,“炮兵准备轰击明军工事。”
联军开始前进。二十五万人铺开在二十里宽的正面,如潮水般涌向加尔各答外围防线。
然后,他们遭遇了和奥斯曼军同样的命运。
明军阵地上,机枪再次开火。但这次不止机枪——还有装备了光学瞄准镜的狙击步枪。明军狙击手隐蔽在战壕里,专门射击敌军军官和炮兵。
“砰!”
一名葡萄牙炮兵指挥官应声倒地,额头上一个血洞。
“砰!砰!”
两名英格兰旗手中弹倒下,军旗落地。
军官和旗手不断被点名射杀,联军指挥体系开始混乱。更糟糕的是,明军的炮火再次覆盖而来——这次用的是空爆榴霰弹,炮弹在人群上空炸开,钢珠如雨点般落下。
“撤退!撤退!”霍华德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他们能打赢的战争。
但撤退已经晚了。
明军阵地上响起冲锋号。十万明军跃出战壕,发起反击。他们手中的五连发步枪在冲锋中持续射击,子弹如泼水般洒向溃退的联军。
追击持续了三十里。当霍华德收拢残兵时,二十五万大军只剩十八万,而且士气彻底崩溃。
南殷洲,秘鲁山区。
西班牙-葡萄牙联军十八万人陷入更艰难的境地。这支军队的统帅仍是科尔特斯,但在安第斯山脉的战场上,他面对的不只是华夏军队,还有熟悉地形的印加部落联军。
华夏南殷洲兵团司令是张辅——这位四十岁的将领是徐安一手提拔的干将,曾在殷洲保卫战中表现出色,后被派往南殷洲主持军务。两年来,他与当地印加部落建立了牢固的同盟关系。
“将军,科尔特斯的主力已进入死亡谷。”印加酋长卡帕克指着沙盘上的峡谷地形,“那里地势险要,两侧是悬崖,只有一条路通行。”
张辅点头:“好地方。命令部队,在峡谷两端设伏。等敌军全部进入峡谷,炸塌两端山体,关门打狗。”
“是!”
死亡谷内,科尔特斯的十八万联军正在艰难行进。安第斯山脉的崎岖地形让重型火炮难以运输,许多火炮被遗弃在半路。士兵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将军,这地形太险要了。”副官提醒,“如果华夏人在此设伏……”
“他们不敢。”科尔特斯自信道,“我们有十八万人,他们最多三五万。以少打多还敢主动出击?除非他们疯了。”
话音未落,前方山谷突然传来巨响。
“轰隆隆——!”
山崩地裂的震动中,峡谷入口处的山体崩塌,巨石滚落,彻底封死了退路。
“不好!中埋伏了!”科尔特斯脸色大变。
紧接着,峡谷出口处也传来同样的巨响——退路和去路都被封死。
十八万联军被困在十里长的峡谷中。
“真神在上……”有士兵跪地祈祷。
然后,他们听到了来自悬崖上方的声音——不是炮声,不是枪声,而是成千上万人的齐声呐喊。那声音用西班牙语、葡萄牙语、印加语轮番呼喊: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声浪在山谷间回荡,震耳欲聋。
科尔特斯抬头望去,只见两侧悬崖上站满了人。华夏士兵手持步枪,印加战士握着长矛,所有人都冷冷地俯视着谷中的联军。
更可怕的是,悬崖上还架起了数十门迫击炮。炮口对准谷底,只要一声令下,这里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将军……”副官声音发颤,“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科尔特斯看着周围士兵恐惧的脸,看着狭窄的峡谷,看着悬崖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摘下了自己的佩剑。
“传令……全军……投降。”
当投降的命令传遍峡谷时,许多西班牙和葡萄牙士兵竟然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死在这异国的山谷里了。
十八万联军,未发一枪,全军投降。
华夏八年,四月,战报汇总。
新长安皇宫,骆文博看着最新的伤亡统计,久久不语。
朱明月轻声问:“文博,我们不是赢了吗?为什么还这么沉重?”
“是啊,赢了。”骆文博叹息,“但你看这数字——奥斯曼军伤亡二十五万,联军伤亡十二万,西班牙军伤亡八万。三个月,四十五万人死伤。”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明月,你说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他们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战争没有真正的赢家,只有幸存者。”
徐妙云端茶进来,闻言轻声道:“但如果不打这一仗,死的人会更多。欧洲人会占领我们的土地,奴役我们的百姓。有时候,战争是为了更大的和平。”
“我知道。”骆文博点头,“只是……代价太大了。”
这时,骆景渊快步走进来:“父亲,南京发来电报,舅舅和表哥询问战况,并问是否需要大明增援。”
“回电,”骆文博转身,“就说华夏战线稳固,已击退敌军第一轮攻势。请陛下和太子放心,也请他们保重身体。”
他顿了顿:“另外,以我的名义发一份倡议书给欧洲各国君主——提议和谈。战争打到这个地步,该停了。”
“和谈?”骆景渊一愣,“他们会接受吗?”
“不知道。”骆文博道,“但总要试试。我们不能永远打下去,百姓需要休养生息,国家需要建设发展。这场仗,已经证明了我们的实力,接下来,该用外交手段了。”
倡议书通过无线电发往欧洲。
但骆文博知道,和谈不会那么容易。欧洲列强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甘心认输。更大的风暴,可能还在后面。
但他必须尝试。
为了那些死去的士兵,为了那些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为了那些失去父亲的孩童。
战争已经证明了大明和华夏不可战胜。
现在,该证明东方文明不仅有力量,还有智慧,有胸怀,有对和平的渴望。
夜幕再次降临。
新长安的灯火依然通明,但今夜,许多人家中传出了哭泣声——那是阵亡将士的家属在哀悼。
战争赢了,但代价,是无数破碎的家庭。
骆文博站在观星台上,望着星空,轻声自语:“愿这场战争早点结束。愿和平早日到来。”
但星空沉默,只有寒风吹过。
战争还在继续。
和平,依然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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