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五年,正月廿三,里斯本。
夜幕下的特茹河畔,葡萄牙王宫的秘密会议厅内,烛火摇曳。长桌旁坐着七个人——不是七个国王,而是七个国家的特使。葡萄牙、西班牙、英格兰、法兰西、神圣罗马帝国、威尼斯共和国,以及一个特殊的存在:罗马教廷的枢机主教。
葡萄牙首相阿尔瓦雷斯站起身,举起了酒杯:“诸位,今夜我们在此相聚,不为宴会,不为享乐,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阻止东方巨龙的扩张。”
烛光映照下,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而复杂。
西班牙特使卡斯蒂略伯爵率先开口:“大明和那个新生的华夏,已经把手伸到了我们的美洲。我的国王腓力三世很愤怒——他在墨西哥的总督报告,华夏人的船出现在加勒比海,还在联络那些野蛮人部落。”
“不止美洲。”英格兰特使霍华德勋爵冷冷道,“他们在印度洋威胁我们的贸易航线,在非洲建立据点。我亲爱的首相阁下,英格兰的商船现在要通过大明舰队的‘许可’才能进入东方海域,这是耻辱!”
法兰西特使德·蒙莫朗西叹了口气:“诸位,争吵无济于事。我们今日要商议的是——如何应对。”
他展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红色标注了大明和华夏的势力范围:从日本到吕宋,从殷洲到印度,甚至非洲东海岸。而欧洲列强的殖民地,被压缩在零星的点上。
“看到吗?”德·蒙莫朗西手指划过地图,“十年前,我们还以为东方是个沉睡的巨人。现在他醒了,而且胃口大得惊人。如果我们各自为战,结果就是被一个个吃掉。”
枢机主教卡洛·博尔贾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教廷已经得到确切情报,那个华夏皇帝骆文博,是个异教徒。他不信上帝,反而信奉某种古老的东方邪术。更可怕的是,他正在把这种邪术传给他们的士兵——你们在伊犁战场应该见识过了。”
提到伊犁,在场众人脸色更加难看。奥斯曼六十五万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早已传遍欧洲。虽然交战双方是奥斯曼和大明,但明军展现出的恐怖火力,让所有欧洲军事家心惊胆战。
“所以,”阿尔瓦雷斯环视众人,“我们必须联合。单个国家不是他们的对手,但如果联合起来呢?”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缓缓展开:“《大西洋-印度洋联合防御协定》草案。主要内容如下——”
烛光下,条款一条条列出:
第一条,军事同盟
任何签约国遭大明或华夏攻击,其他签约国需在三个月内派出援军。援军规模不低于该国常备军的百分之二十。
第二条,技术共享
各国共同研发对抗蒸汽铁甲舰的新式战舰。葡萄牙提供蒸汽机仿制技术,西班牙提供舰船设计,英格兰提供火炮改进方案,法兰西提供冶金工艺。
第三条,贸易封锁
逐步减少对东方商品的依赖:西班牙从美洲引进烟草、可可替代茶叶;葡萄牙开发印度棉布替代丝绸;英格兰扩大羊毛纺织业;法兰西扶持本土瓷器生产。
第四条,情报网络
在马六甲、果阿、亚历山大港建立联合情报站,专门窃取东方科技。教廷负责协调,各国派精英间谍参与。
第五条,宗教号召
教廷将发布特别敕令,宣布对东方的贸易为“不洁贸易”,禁止虔诚的天主教徒购买东方商品。同时组建“圣战军”,由各国骑士组成,专门针对华夏。
条款读完,会议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霍华德勋爵首先表态:“英格兰原则上同意。但有一个条件——战后,英格兰要获得印度洋的贸易特权。葡萄牙在印度的据点,应该向所有签约国开放。”
“不可能!”阿尔瓦雷斯断然拒绝,“果阿是葡萄牙王冠上的宝石!”
“那就没得谈。”霍华德冷笑,“没有英格兰海军,你们在大西洋能干什么?”
眼看谈判要破裂,枢机主教开口了:“诸位,在主的面前争吵,是不明智的。我提议:战后利益分配可以再议,当务之急是签订同盟。难道你们要等到华夏舰队开进泰晤士河、塞纳河、特茹河,才后悔今日的犹豫吗?”
这句话戳中了每个人的软肋。
漫长的讨价还价后,凌晨时分,七份文件签署完毕。烛火映照下,七个签名——七个国家的命运,被捆绑在了一起。
当特使们各自离去时,阿尔瓦雷斯站在窗前,望着特茹河上的晨雾,轻声自语:“大明……华夏……这次,是七个打两个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说话的同一时刻,万里之外的新长安,一场针对这个同盟的应对会议,刚刚开始。
华夏五年,二月初一,新长安皇宫。
同样的长桌,同样严肃的气氛,但这里坐着的不是七个国家的特使,而是华夏的核心决策层:骆文博、郑和、徐安、沈括、陈瑄,以及从南京紧急赶来的朱雄英。
长桌上铺着锦衣卫刚刚送回的密报——不是一份,而是七份,详细记录了里斯本会议的内容。
“七国同盟,”朱雄英放下最后一份密报,揉了揉太阳穴,“姑父,这次麻烦大了。”
骆文博神色平静:“意料之中。我们发展太快,威胁到太多人的利益。他们联合,是必然的。”
郑和沉声道:“陛下,太子殿下,臣分析过这个同盟的弱点。七国各怀鬼胎:葡萄牙要保印度洋贸易,西班牙要独占美洲,英格兰要海上霸权,法兰西要欧陆主导,神圣罗马帝国内部矛盾重重,威尼斯只想赚钱,教廷要维护宗教权威。他们的利益根本不一致。”
“郑都督说得对。”徐安指着密报上的条款,“你们看第三条,贸易封锁。这本身就是个笑话——欧洲贵族能离得开我们的丝绸、瓷器、茶叶?强行封锁只会引发国内不满。还有技术共享,以欧洲各国互相提防的德性,真能毫无保留地共享技术?我深表怀疑。”
沈括补充道:“而且他们的技术落后我们至少一代。葡萄牙仿制的蒸汽机效率只有我们的四成,西班牙的火炮射程只有我们的一半。短期内,技术代差无法弥补。”
“但人数优势是实的。”陈瑄提醒,“七国海军加起来,战舰数量是我们的三倍。如果他们在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同时发难,我们会很被动。”
骆文博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同时发难。”
他转身看向众人:“我的策略是——有限战争,重点打击,分化瓦解。”
“请陛下明示。”
“第一,”骆文博手指点向葡萄牙,“七国中,葡萄牙最弱,但地理位置最关键——控制着好望角航线。先打疼葡萄牙,切断欧洲与东方的海路。方法:经济制裁。提高生丝、茶叶对葡出口价百分之三十,限制配额。同时,李景隆的印度洋舰队前出阿拉伯海,封锁果阿。”
“第二,”他手指移向英格兰,“英格兰与西班牙素有矛盾。我们可以秘密接触伦敦,承诺开放部分贸易特权——比如英格兰羊毛免税进入大明和华夏市场。分化英西关系。”
朱雄英眼睛一亮:“姑父,这个我可以去办。我在伦敦有些关系。”
“好。”骆文博点头,“第三,对西班牙,我们要在他们最痛的地方下手——美洲。陈瑄,巴拿马据点建设得如何了?”
陈瑄起身汇报:“陛下,据点已初具规模。五千驻军,十艘战舰,码头、炮台、仓库都已建成。当地土着部落与我们关系良好,提供了大量情报。”
“很好。”骆文博道,“下一步,以巴拿马为跳板,向加勒比海渗透。武装当地土着,袭扰西班牙的运银船队。记住,不要大规模开战,就是袭扰——让他们疲于奔命,无法抽调兵力参与同盟行动。”
“第四,”他看向沈括,“科技优势必须保持。格物院要加快新武器的研发:声波探测器、光学测距仪、更高效的蒸汽轮机。另外,黑玉信号增强器要尽快装备舰队,实现全球实时通讯。”
沈括郑重应道:“臣明白。声波探测器已进入测试阶段,预计半年内可以装备战舰。”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骆文博看向朱雄英,“大明和华夏必须紧密协同。雄英,你回去后禀告陛下:华夏海军负责太平洋和美洲方向,大明海军负责印度洋和欧洲方向。我们东西呼应,让七国同盟首尾难顾。”
朱雄英起身,肃然行礼:“侄儿明白。父皇常说,大明与华夏是兄弟之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会议持续到深夜。
当众人散去时,骆文博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凝视。朱明月和徐妙云端着夜宵走进来,见他沉思,轻声道:“文博,先吃点东西。”
“你们说,”骆文博没有回头,“这场仗,能避免吗?”
朱明月放下托盘,走到丈夫身边:“避免不了。欧洲人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崛起,就像狼不会看着羊长大一样。”
徐妙云也道:“既然避免不了,那就打吧。我们有更好的武器,更团结的民心,更先进的制度。而且,我们有准备,他们没有。”
骆文博转身,看着两位妻子,眼中露出欣慰:“是啊,我们有准备。”
他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密令:
“致巴拿马据点陈瑄都督:即日起,启动‘飓风计划’。目标:袭扰西班牙美洲航线,牵制其兵力。原则:不主动攻击西班牙本土舰队,专注于打击运银船、袭扰殖民地、武装土着。朕授予你临机决断之权。华夏皇帝骆文博。”
写罢,他封好密令,交给侍卫:“交给陈瑄。”
侍卫离去后,骆文博望向窗外。新长安的夜色宁静祥和,百姓安居乐业,孩子们在学堂读书,工人在工厂劳作。他们不知道,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正在酝酿。
但他知道。
他知道这场仗必须打,而且必须打赢。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守护——守护这片他们亲手开拓的土地,守护这千万百姓来之不易的安宁生活。
“明月,妙云,”他轻声说,“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艰难。”
朱明月握住他的手:“再艰难的日子我们都过来了,不怕。”
徐妙云也握住他另一只手:“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夫妻三人并肩而立,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远处,皇宫通讯塔的灯光彻夜不熄。那里,电报机正将一条条指令发往四方:发给夏威夷基地,发给吕宋燕王府,发给南京紫禁城。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全球范围内悄然张开。
而网的中心,是这个年轻的国家——华夏。
欧洲的七国同盟以为他们是猎人,东方是猎物。
但他们错了。
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华夏五年,二月初一,夜。
战云密布,风暴将至。
但新长安的灯火,依然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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