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四年，十月初一。
新长安总督府的议事厅内，长桌上铺开了一幅巨大的殷洲地图。墨线勾勒出山川河流，朱笔标注着已建成的城镇、正在修筑的铁路、规划中的矿区。地图边缘，一行行数字密密麻麻——那是过去六年开拓的统计。
骆文博站在地图前，身后是华夏的核心班底：郑和、徐安、沈括、陈瑄，以及刚刚从南京归来的朱明月、徐妙云、骆景渊等人。
“诸位，”骆文博的声音在厅内回荡，“自洪武三十六年初抵金山湾，至今已六年有余。我们开荒垦田，建城立制，融合殷汉，抵御外敌。如今华夏立国在即，是时候为未来五年，定一个章程了。”
他拍了拍手，侍从们将一卷卷文书分发到每人手中。文书封面上写着《华夏第一个五年计划（永乐五至九年）纲要》。
“这是我和妙云、沈博士等人拟定的初稿。”骆文博示意众人翻阅，“总目标很简单：到永乐九年，也就是华元五年，华夏要成为一个真正站稳脚跟的国家。”
文书内容详实，分项清晰：
一、人口与移民
· 目标：总人口从目前的475万增至1600万
· 路径：从大明移民400万，殷人融合800万
· 政策：提高移民安置标准——每户授田百亩，提供三年口粮种子，免税五年；殷人归化者享同等待遇
二、经济发展
· 岁入目标：从3200万华元增至1.5亿
· 钢铁产量：从200万吨增至800万吨
· 农业：开垦耕地三千万亩，推广玉米、土豆等高产作物
· 工商业：新建纺织厂50座、机械厂30座、化工厂20座
三、基础建设
· 铁路：修建干线铁路五条，连接十五个主要城市，总里程达到八千里
· 港口：扩建新长安港，新建大西洋沿岸港口三处
· 城市：建成人口超十万的城市十五座
四、军事防卫
· 陆军：扩编至25万，全部装备最新式火器
· 海军：太平洋舰队常备战舰达到60艘，筹建大西洋舰队
· 防线：完善金山湾要塞群，建设夏威夷军事基地
五、文教融合
· 教育：推行六年义务教育，建设官学一千所
· 融合：汉殷通婚达到十万对，建立“汉殷混居社区”
· 文化：编纂《殷洲志》《殷汉词典》，推广标准汉语
文书翻页声在厅内沙沙作响。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从凝重逐渐转为振奋。
郑和第一个开口：“王爷，这计划……雄心万丈。但岁入从三千二百万增至一亿五千万，五年翻五倍，是否太过激进？”
“不激进。”骆文博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落基山脉，“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埋藏着多少财富？金、银、铜、铁、煤……光是去年在落基山发现的铜矿，预估储量就够大明用一百年。更不用说五大湖区的铁矿、南殷洲的银矿。”
沈括扶了扶眼镜，这位格物院首席科学家补充道：“郑都督，以我们现在的钢铁产量增速，五年后达到八百万吨完全可能。关键是铁路——有了铁路，矿石能运出来，机器能运进去。钢铁产量每增加一倍，岁入就能增加三成。”
徐安作为民政总管，更关注人口问题：“移民四百万……王爷，这相当于每年要从大明移来八十万人。船只、粮食、安置，都是巨大压力。”
“所以要分步走。”徐妙云翻开她负责编写的移民安置细则，“第一年移五十万，第二年八十万，第三年一百万，后两年逐年增加。我们已在金山湾、五大湖区、南殷洲规划了十二个大型垦殖区，每个区都能容纳三十万人以上。”
她顿了顿：“而且，大明那边，陛下已承诺全力支持。山东、河南、山西等地地少人多，只要我们有船接，他们就有源源不断的人来。”
朱明月此时轻声开口：“我在南京时，曾听皇兄和雄英说起过，大明现在岁入已近两亿明元，国库充裕。皇兄说，支持殷洲移民，既是为华夏，也是为大明减轻人口压力。这是双赢。”
提到朱标，厅内气氛更加融洽。骆文博微笑道：“陛下和太子对我们的支持，是五年计划能实现的最大保障。”
他看向众人：“诸公还有什么疑问？”
陈瑄举手：“王爷，海军方面，大西洋舰队如何筹建？从新长安绕行南殷洲进入大西洋，航程两万里，补给线太长。”
这个问题，骆文博早有准备。
他展开另一幅地图——这是根据俘虏的西班牙军官口供绘制的中美洲地图。图上，巴拿马地峡像一条细腰，连接南北殷洲。
“我们不绕行。”骆文博的手指在地峡最窄处点了点，“我们要在这里，建立据点。”
厅内一阵低语。
“巴拿马地峡，”骆文博继续道，“最窄处仅百余里。西班牙人在此建有殖民点，但兵力薄弱。我的计划是：永乐五年，也就是华夏建国元年，派一支精锐舰队南下，占领此地，建立‘巴拿马据点’。”
“以此为跳板，”他手指向西移动，“我们的舰队可进入加勒比海，威胁西班牙在墨西哥、古巴的殖民地。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陈瑄：“有了巴拿马据点，我们就能以此为基地，筹建大西洋舰队。战舰在太平洋建造，船员在太平洋训练，成军后南下进驻巴拿马，随时可进入大西洋。”
陈瑄眼睛亮了：“王爷是想……双洋呼应？”
“正是。”骆文博点头，“太平洋舰队守家门，大西洋舰队出击扰敌。一旦欧洲人敢对大明或华夏动手，大西洋舰队就袭扰他们的美洲殖民地，攻击他们的运银船。这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沈括忍不住拍案：“妙！欧洲列强远渡重洋而来，补给艰难。我们在家门口以逸待劳，他们在大西洋的殖民地却要时刻提防我们的袭击。此消彼长，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中！”
骆文博看向徐妙云：“妙云，大西洋舰队的后勤保障，就交给你统筹了。”
“文博放心。”徐妙云点头，“巴拿马地峡气候湿热，适宜种植热带作物。我们可在据点周边开垦种植园，生产粮食、水果，部分实现自给自足。再从新长安海运煤、铁等物资，压力会小很多。”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夕阳西斜时，五年计划的各项细节基本敲定。众人散去后，骆文博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凝视。
朱明月端着一盏参茶走进来，轻声道：“文博，累了吧？”
“不累。”骆文博接过茶，握住妻子的手，“只是在想，这个计划是不是太庞大了。五年，要移四百万民，要建八千里的铁路，要造六十艘战舰……百姓会不会太辛苦？”
朱明月温声道：“百姓辛苦，但更有希望。我在南京时，见过不少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没有土地，没有一技之长。现在殷洲给他们土地，给他们未来，他们只会感激，不会抱怨。”
她顿了顿：“况且，你不是一个人在做。有妙云姐姐帮你治民，有郑和、陈瑄帮你治军，有沈括帮你兴工，还有……我帮你顾家。”
骆文博心中涌起暖流，将妻子揽入怀中：“明月，谢谢你。”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朱明月依偎在他怀中，“我只希望，等五年计划完成了，你能稍微歇歇。看看你的头发，又白了几根。”
“等华夏真正站稳了，我就歇。”骆文博轻声道。
这时，徐妙云也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修改后的计划书。见夫妻二人相拥，她微微一笑，正要退出去，骆文博叫住了她：“妙云，一起坐坐。”
三人围坐在窗边的茶案旁。窗外，新长安的灯火次第亮起，工坊区的烟囱还在冒着烟——那是钢铁厂在连夜生产。
“五年计划中，我最担心的是教育。”骆文博喝了口茶，“一千万新增人口，大部分是殷人。如何让他们真正认同华夏，关键在教育。”
徐妙云道：“沈博士已组织人手编写了新教材。除了《三字经》《千字文》等启蒙读物，还加入了殷人历史、传说，让殷人孩子知道，他们的祖先也是华夏一脉——殷商遗民。”
“这很重要。”朱明月赞同，“要让殷人觉得，他们不是被征服，而是回归。就像失散多年的兄弟，终于回家了。”
骆文博点头：“还有语言文字。要加快汉语教学，但也要保留殷人语言中的精华。沈博士正在编《殷汉词典》，将来要推广到每所学堂。”
三人正说着，骆景渊敲门进来。
“父亲，母亲，徐母。”少年今日穿着常服，但眉宇间已有了为政者的沉稳，“孩儿研究了五年计划中的军事部分，有个想法。”
“说来听听。”
“大西洋舰队的筹建，是否可以与移民结合？”骆景渊走到地图前，“比如，移民船队南下时，由军舰护航。既保护了移民安全，又让新兵熟悉航线，还能沿途绘制更精确的海图。”
骆文博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移民船队每年南下，军舰就每年巡航一次。五年下来，航线、水文、气候，都摸清了。”
徐妙云也道：“而且军舰护航，能震慑沿途的海盗，也能向西班牙人展示实力——告诉他们，这条航线，我们说了算。”
“那就这么定了。”骆文博看向儿子，“景渊，这个护航计划，就交给你来拟细则。你是未来的华夏太子，该开始承担大任了。”
“孩儿领命！”骆景渊肃然应道。
十月十五，五年计划正式颁布。
新长安中央广场上，万民聚集。高台上，骆文博亲自宣读《华夏第一个五年计划纲要》。每读一条，台下就爆发出阵阵欢呼。
当读到“凡华夏子民，无论汉殷，皆享同等权利”时，殷人百姓热泪盈眶。
当读到“五年内，建成八千铁路，连接十五城”时，工匠们激动握拳。
当读到“移四百万民，授田百亩，免税五年”时，那些刚刚抵达的移民跪地高呼“华夏万岁”。
计划颁布后，新长安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建设热潮。
落基山钢铁厂的十七座高炉日夜不休，铁水奔流，钢花飞溅。新建的铁轨从厂区延伸出来，像钢铁的血管，向着内陆延伸。
港口区，船坞内同时开工建造六艘新式战舰。工程师们根据过热蒸汽机的测试数据，改进了轮机设计，新一代战舰的航速有望达到16节。
学堂里，第一批殷人教师已经上岗。他们穿着汉式儒衫，却用殷汉双语教学。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飘荡在新长安的每个清晨。
总督府后院，骆文博正在指导四个孩子修炼。
骆景渊的火灵根已到圆满，周身隐隐有热浪涌动。骆静姝水灵根也大圆满，骆景鸿的金灵根锐利刚毅，操控金属的能力初现端倪。骆婉清的木灵根温润柔和，对草木生机感应敏锐。
“修真之道，首重修心。”骆文博盘坐在青石上，四个孩子围坐四周，“你们将来都要担大任，心性若不稳，修为越高，危害越大。”
“孩儿谨记。”三人齐声应道。
骆文博望向西边的落基山脉，那里，殷商遗迹仍在呼唤他。等五年计划步入正轨，等华夏建国大典结束，他必须再去探查。
那里，或许藏着更完整的传承，藏着让凡人延寿的希望，藏着这个世界更深的秘密。
但眼下，他要先做好眼前的事——建设一个国家，带领千万百姓，在这片新土地上，扎下华夏文明的根。
夜幕降临，新长安灯火通明。
这座六年前还只有帐篷和木屋的营地，如今已是一座生机勃勃的城市。而它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五年计划，钢铁雄心。
华夏的征程，正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轰轰烈烈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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