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十一年六月初三,甘肃镇,嘉峪关。
烈日炙烤着戈壁,关城上的明军哨兵眯起眼睛,望向西边地平线。那里尘土蔽天,仿佛整个大地的沙砾都被狂风卷起。但今日无风。
“敌袭——!”
凄厉的号角声撕破燥热的空气。城墙上的士兵纷纷就位,炮手掀开炮衣,火铳手检查弹药。而在了望塔最高处,守备千户王真举起格物院新配发的“千里镜”,脸色骤然煞白。
镜筒中,沙尘之下是密密麻麻的骑兵——不,不仅仅是骑兵。还有战象,目测超过百头,庞大的身躯披着铠甲,象背上搭建着木制箭塔。更远处,数十架巨大的投石机正被骆驼拖曳前行...
“快!八百里加急!帖木儿大军来了!”王真嘶吼着冲下了望塔,“最少二十万!有象兵,有攻城器械!”
六月十五,急报抵南京。
武英殿内,气氛如绷紧的弓弦。
朱元璋面色铁青,将战报掷于案上:“二十万大军?还有战象?这个跛子(帖木儿因伤跛足,故称)是倾国而来了!”
兵部尚书沈缙跪地禀报:“陛下,西域急报已连发十二道。帖木儿自四月起兵,连破哈密、吐鲁番、亦力把里等卫所,屠城三座,掳掠百姓十余万。其前锋距嘉峪关已不足三百里。”
“西北边军呢?”朱标急问。
“甘肃镇总兵宋晟已收缩兵力,固守嘉峪关、肃州、甘州三城。然边军总数不过八万,且半数分散各堡...难以正面抗衡。”
五军都督府众将议论纷纷。帖木儿帝国乃中亚霸主,灭国无数,其军队以凶悍善战着称。更麻烦的是,大明主力此刻分散——徐辉祖、沐春刚平定乌思藏,大军尚未完全休整;海军六大舰队远在海外;辽东、日本皆需驻军...
“陛下,臣愿领兵西征!”冯胜出列,“给臣十万兵马,必破此虏!”
“十万?”朱元璋冷笑,“你可知帖木儿这二十万大军,是灭掉德里苏丹国、打败奥斯曼帝国的虎狼之师?十万不够!”
殿内一片沉默。
这时,一个清朗声音响起:“父皇,儿臣愿往。”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骆文博。
“你?”朱元璋皱眉,“文博,你身子...”
“已无大碍。”骆文博上前一步,筑基期的修为虽未完全恢复,但周身隐隐散发的气场已让殿中武将暗自心惊,“况且此战,非寻常战法可胜。帖木儿骑兵机动如风,战象冲击力惊人,若只以步卒固守,必被其困死关城,耗尽粮草。”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格物院新制‘洪武三十一式’后装线膛步枪,射程四百步,精度远超旧铳。山地野战炮八百门,皆已改进装药,射程可达五里。更有...”他展开图纸,“热气球侦察艇六艘,可升空百丈,观敌阵如观掌纹。”
图纸上,一种前所未见的装置——巨大的气囊下吊着竹篮,篮中有人形标记。
“热气球?”朱标愕然,“此物真能载人升空?”
“已试飞成功。”骆文博肯定道,“每球可载三人,配千里镜、信号旗、乃至小型炸药包。居高临下,敌阵虚实一览无余,更可指引炮火精准打击。”
朱元璋盯着图纸,眼中精光闪烁:“若以此物配新式火炮...骑兵再快,快不过眼睛;战象再猛,猛不过炮弹。”
“正是。”骆文博拱手,“然此战需速战速决。帖木儿远道而来,补给线漫长。若拖入冬季,西域苦寒,其军必溃。故儿臣请命,率京营新军五万,携新式装备,乘铁路西进——七日可抵兰州,半月可至嘉峪关。”
“五万对二十万?”有老将质疑。
“兵贵精不贵多。”骆文博目光扫过众将,“新式步枪、野战炮、热气球、铁丝网、地雷...此非冷兵器对决,乃降维打击。五万足矣。”
朱元璋沉默良久,最终缓缓起身:“准。赐文博尚方剑,总制西北军务。京营新军五万,即刻开拔。另...”他看向朱标,“标儿,传旨六部,全力保障西征物资。铁路沿线,一切车马让道!”
“儿臣遵旨!”
六月十八,晨。
南京江东门火车站,军列已准备就绪。五十节车厢,五万精锐,八百门火炮,六艘拆卸的热气球组件,还有堆积如山的弹药、粮草、药品...
站台上,朱元璋亲临送行。
“文博,”老皇帝为骆文博整了整披风,“此战...可有把握?”
“九成。”骆文博坦然,“装备代差,战术革新,皆在我方。唯一变数...”他望向西方,“是帖木儿此人。能统御如此庞大帝国,必非常人。儿臣需亲临前线,随机应变。”
“好。”朱元璋拍拍他的肩,“记住,若事不可为,宁可暂退,保全实力。咱大明输得起一场战役,输不起你这根顶梁柱。”
“父皇放心。”
骆文博转身登车。身后,徐妙云、朱明月携子女送行。七岁的骆景渊、骆静姝已懂事,齐齐跪下:“恭送父亲凯旋!”
“在家听母亲的话,好好练功。”骆文博温声嘱咐,又看向两位夫人,“府中事务,辛苦你们了。”
朱明月强忍泪水:“夫君保重。”
徐妙云则递上一个锦囊:“这是父亲(徐达)让妾身转交的。他说...沙场凶险,此物或可护身。”
骆文博接过,入手温热——又是一块白玉,品质更胜从前,显然徐达耗费了不少心力温养。他心头一暖,郑重收好。
“呜——!”
汽笛长鸣,军列缓缓启动。
车轮滚滚,驶向西北。
车厢内,骆文博展开西域地图。他的神识已恢复七成,此刻缓缓外放,感知着列车行进的方向,感知着千里之外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大漠。
三日后,军列抵西安。
陕西布政使、都指挥使等官员已在站台迎候。骆文博未下车,只传令:补充燃煤、淡水,换车头,继续西进。
又三日,抵兰州。
甘肃总兵宋晟之子宋琥(宋晟守嘉峪关,遣子接应)跪迎:“国公爷!家父急报,帖木儿前锋已至关外三十里,连日挑战。关内粮草尚足,然箭矢、火药消耗甚巨...”
“新式弹药已随军运到。”骆文博打断他,“令尊还能守几日?”
“家父言...若无援军,最多半月。”
“足够了。”骆文博望向西方,“我军在此休整一日,明日开拔。六月初一前,必至嘉峪关。”
六月二十五,嘉峪关以西二百里,疏勒河谷。
帖木儿大营绵延二十里,帐幕如云。中军金帐内,时年六十一岁的帖木儿斜倚在虎皮榻上,左腿因旧伤微跛,但双目锐利如鹰。这位中亚征服者刚刚听完探马回报。
“明军援军...五万?”帖木儿嗤笑,“五万就想挡我二十万大军?朱洪武老糊涂了?”
帐下大将沙哈鲁(帖木儿第四子)沉声道:“父汗,探马来报,明军携新式火器,还有...会飞的球。”
“飞球?”帖木儿眯起眼,“何种妖术?”
“据被俘汉民说,叫‘热气球’,可载人升空,观我军阵。”
帖木儿沉默片刻,忽然大笑:“雕虫小技!传令,明日全军推进,直抵嘉峪关下。我要在关前,当着明军的面,烹杀俘虏,祭旗攻城!”
“是!”
然而当夜子时,异变突生。
六个巨大的黑影悄然升空,在月色下如鬼魅飘向帖木儿大营。热气球上,侦察兵以千里镜俯瞰——营寨布局、粮草堆放、马厩位置、中军大帐...一一标注。
更惊人的是,其中一具气球上,站着骆文博本人。
他负手而立,夜风吹动道袍。筑基期的神识向下铺展,瞬间笼罩整座大营。他“看”到了金帐中的帖木儿,看到了营中堆积如山的粮草,看到了那些躁动不安的战象...
“原来如此。”骆文博嘴角微扬,“粮草集中在西营,战象畏火,中军守卫虽严,但东北角有疏漏...”
他取出一张符纸,指尖真元流转,画下一道“传影符”。符纸无风自燃,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夜空中。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骆文博本尊在军帐中睁开眼。眼前浮现的,正是热气球侦察到的景象。
“传令,”他唤来副将,“一、炮兵阵地前移十里,瞄准西营粮草区;二、工兵连夜在东北方向布雷,密度加倍;三、准备火油弹、硫磺烟球,专攻战象。”
“遵命!”
六月二十六,黎明。
帖木儿大军拔营,浩浩荡荡东进。辰时,前锋已见嘉峪关巍峨城楼。
就在帖木儿准备下令烹俘祭旗时——
“呜——!”
凄厉的破空声从天空传来。
不是箭矢,不是石块,是炮弹!密密麻麻的炮弹如暴雨般落下,精准砸在西营粮草区。轰然巨响中,火光冲天,堆积如山的粮草瞬间化作火海。
“怎么可能?!”帖木儿难以置信,“明军火炮...能打这么远?!”
话音未落,第二轮炮击已至。这一次,目标是战象群。特制的火油弹、硫磺弹炸开,刺鼻的浓烟与火焰让战象惊恐嘶鸣,疯狂践踏,反而冲乱了己方阵型。
“稳住!骑兵两翼包抄!”帖木儿怒吼。
然而骑兵刚冲出,就撞上了噩梦——地面突然爆炸!不是炮弹,是埋在地下的“地雷”(触发式炸药包)。一时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更可怕的是,天空中,那六个“飞球”始终悬浮,如天眼般俯瞰战场。明军的炮火仿佛长了眼睛,指哪打哪。
帖木儿终于意识到不对:“撤!先撤十里!”
但已经晚了。
嘉峪关门大开,五万明军如潮水般涌出。他们三人一组,以铁丝网、拒马构筑简易防线,后装线膛步枪的射击声连绵不绝。四百步外,帖木儿骑兵如割麦般倒下。
而骆文博本人,率三千亲卫,直插敌阵东北角——那是他昨夜神识探查到的薄弱处。
剑光起,人头落。
筑基期的修为虽未至巅峰,但对付凡人士兵,已是碾压。骆文博手中长剑化作白虹,所过之处,敌军如稻草般倒下。更恐怖的是,他周身三尺仿佛有无形屏障,箭矢近身即偏,刀枪触之即断。
“妖术!明军有妖术!”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日暮时分,帖木儿二十万大军已溃不成军。伤亡超过三万,粮草被焚三成,战象尽失,士气崩溃。
金帐内,帖木儿脸色铁青。他征战一生,从未遭遇如此惨败——甚至没见到敌军主帅的面,就败得如此彻底。
“父汗,暂退吧。”沙哈鲁苦劝,“明军火器犀利,更有妖人助阵...”
“闭嘴!”帖木儿一掌拍碎桌案,胸中气血翻涌。昨夜开始,他就莫名心悸烦躁,此刻败绩刺激下,更觉头晕目眩。
帐外忽传来惊呼:“天象!天象变了!”
帖木儿冲出金帐,只见西边天际,晚霞如血。不,不是晚霞——天空竟泛起诡异的紫红色,云层旋转如漩涡。狂风骤起,卷起漫天沙尘。
明军阵中,骆文博独立高处,双手结印,胸前白玉光芒大盛。
“以我筑基真元,引天地灵气...小术‘风沙障’,起!”
这不是真正的天象异变,而是他以真元搅动局部灵气,形成的障眼法。但对士气已溃的敌军来说,这无疑是“天罚”!
“长生天怒了!”
“明国有神明护佑!”
崩溃,彻底崩溃。
帖木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军丢盔弃甲,四散奔逃。他想怒吼,想阻止,却突觉胸口剧痛,眼前一黑——
“父汗!”沙哈鲁惊呼上前。
帖木儿口吐鲜血,颓然倒地。不是受伤,是急火攻心,旧疾复发。
这位纵横中亚三十年的征服者,在败局与“天罚”的双重打击下,中风了。
六月二十七,天明。
疏勒河谷尸横遍野,残旗破甲。明军正在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
中军帐内,骆文博收到探报:“帖木儿中风昏迷,其子沙哈鲁率残部西逃,已过星星峡。”
“追。”骆文博淡淡下令,“但不必死追。传令各军,收复哈密、吐鲁番诸卫,而后...就地筑城。”
“筑城?”
“对。”骆文博走到地图前,朱笔在西域中心画了一个圈,“在此设立‘西域都护府’,驻军五万,修建堡垒,移民实边。我要让这片土地,从此姓朱。”
他望向帐外,朝阳正从东方升起,照亮血色的大地。
洪武三十一年夏,帖木儿东征惨败。
而大明的疆界,将再次向西推进千里。
丝路咽喉,从此握于汉家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