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绝不能出事,父亲更不能落到铁血门手里。
林尘踏过屋脊,脚下青瓦接连碎裂,身形已经快到极致。
此时天色渐暗,城中火光却越来越亮,焦糊味顺着长街扑面而来。
铁血门弟子杀红了眼,沿途见到城防军便纵马围杀。
几名军士丢下兵器,刚逃进酒楼,后方骑兵便直接撞碎了木门。
“藏进去也得死,给老子放火烧!”
火把砸进大堂,干燥桌椅很快燃起,浓烟立刻涌上二楼。
楼里传来妇人的哭喊,还有孩子惊恐的尖叫。
两名铁血门弟子堵住后门,听着里面的动静放声大笑。
另一条街上,几家商铺也被强行砸开,银钱货物散落满地。
店主跪在门前苦苦哀求,却被马刀当场砍翻。
温热鲜血流进石缝,空气中的血腥气越来越重。
林尘从高处掠过,胸中杀意已压不住。
这些人根本没想追查凶手,他们只想借机杀人抢掠!
可城中百姓太多,他不可能逐街阻拦。
眼下最要紧的,是守住通往柳树胡同的南城主街。
前方马蹄声骤然变急,数十名骑兵正从岔路冲出。
他们的马刀还在滴血,马鞍两侧挂着抢来的包袱。
领头汉子满脸横肉,刀尖挑着半截染血的布幡。
“大长老就死在南城,这里的贱民都得陪葬!”
“先杀光主街,再把那些破巷子一把火烧了!”
身后骑兵兴奋怪叫,纷纷挥刀拍打马甲。
数十匹角马随即加速,铁蹄将街边货摊踩得粉碎。
柳树胡同就在牌坊后方,再让他们冲半条街便会抵达巷口。
林尘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转身落入一处无人窄巷。
他抬手取出黑衣,迅速套在身上,又用厚实黑巾遮住面容。
陆远那柄断裂重剑,也被他从第九空间取了出来。
剑锋虽断去尺许,剩余部分依旧沉重,材质更远胜寻常兵刃。
林尘单手握住剑柄,掌心立刻感到一阵冰凉。
《狂风刀诀》的行气路线,随之在他脑中迅速掠过。
他早已将前几式记熟,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真正施展。
如今以重剑代刀,虽会损失几分变化,力量却只会更强。
牌坊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连巷中窗纸都在轻轻震动。
林尘双脚发力,整个人直接冲上临街屋顶。
最前方的角马已经闯入牌坊,骑兵脸上的狞笑清晰可见。
“杀进去,一个活口也别留!”
领头汉子刚举起马刀,头顶忽然传来尖锐风声。
他急忙抬头,只见一道黑影带着重剑从屋顶落下。
“什么人!”
林尘没有回应,暗金真气尽数灌入双臂。
厚重剑身发出刺耳颤鸣,迎着最前方数匹角马横扫而出。
轰!
剑锋砸中马颈,骨骼崩裂的声音当场连成一片。
最前方三匹角马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便被巨力砸得横飞。
马背骑兵同时摔落,胸甲和骨头在撞击中尽数碎裂。
后方角马来不及闪避,迎头撞上翻滚的尸体。
七八名骑兵接连坠马,长街顿时乱成一团。
血肉和碎甲四处飞溅,牌坊石柱都被撞出大片裂纹。
领头汉子半边身体压在马尸下,嘴里不断往外涌血。
林尘落在血泊中,重剑斜垂,剑刃正向下滴血。
幸存骑兵慌忙拉扯缰绳,受惊的角马却不断后退嘶鸣。
一名小头目强撑着举起马刀,脸上的凶狠已经变成惊惧。
“敢挡铁血门办事,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林尘抬眼看向他,黑巾上方只露出一双冰冷眸子。
跟这种人浪费口舌,只会耽误他回去保护父亲。
他提起重剑,脚下青石随即被踩出一个浅坑。
小头目心头发寒,急忙挥刀指向前方。
“围住他,谁能砍下他的脑袋,赏银五百两!”
十余名弟子硬着头皮催动角马,从两侧同时夹击。
马刀一左一右斩来,锋口带着浓重血腥味。
林尘不退半步,狂风刀诀第一式猛然施展。
重剑由下向上斜撩,暗金真气在剑锋外暴涨数尺。
迎面两柄马刀同时断裂,持刀弟子的手臂也被齐肩斩落。
惨叫刚刚响起,林尘已经踏入骑兵中间。
他手腕翻转,重剑顺势横劈,第二式紧跟着压了出去。
剑势比先前更沉,真气沿着断刃疯狂倾泻。
一名骑兵连人带甲被拦腰斩断,鲜血泼了旁人满脸。
旁边角马受惊扬蹄,却被林尘一剑砸碎了头骨。
“他是凝脉境圆满,快散开!”
小头目终于看出差距,转身便想冲出牌坊。
林尘目光锁住他的后背,脚下游龙暗影步猛然催动。
两匹角马挡在中间,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断裂重剑从后方刺出,直接贯穿了小头目的胸口。
林尘手臂一震,暗金真气在其体内轰然爆开。
尸体当场飞出马背,重重撞在牌坊横柱上。
剩余弟子彻底慌了,有人纵马逃窜,有人跪地求饶。
“前辈饶命,我们也是奉门主的命令行事啊!”
林尘提剑走近,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若他晚来片刻,跪在地上求饶的便会是南城百姓。
“烧屋杀人时,你们怎么没想着饶过别人?”
话音落下,重剑已经斩过那名弟子的脖颈。
头颅滚进火光照亮的街角,剩余众人再也不敢停留。
林尘踏着满地尸骸追了上去,狂风刀诀接连施展。
刀诀讲究借势叠力,每斩一击,后续力量便会再重几分。
他的招式还谈不上纯熟,却有浑厚真气强行支撑。
第三剑落下,两名逃跑骑兵连同角马一并倒地。
第四剑横扫,三柄兵刃当场炸碎,断片扎进骑兵胸口。
每一次兵器碰撞,长街上都会响起凄厉惨叫。
铁血门弟子无论抵挡还是逃跑,都撑不过一击。
半炷香后,最后一匹角马跪倒在街边,腹部被彻底劈开。
马背弟子滚落下来,拖着断腿爬向旁边民宅。
林尘走到他身后,重剑干脆利落地刺穿其后心。
那人身体抽动几下,手掌无力垂落,再没了动静。
整条主街彻底安静,只剩火焰烧裂木头的噼啪声。
数十名骑兵无一生还,尸体从牌坊一直铺到街口。
血水沿着倾斜路面缓慢流动,浓重腥味熏得人胸口发闷。
林尘站在尸群中央,气息依旧平稳。
凝脉境圆满配合龙神本源,寻常弟子已经无法消耗他多少真气。
可他没有半点轻松,反而转头望向北侧街口。
那里传来沉重脚步声,每一步落下都带着真气震动。
厉狂狮来了!
林尘握稳重剑,体内暗金气旋迅速加快。
街口残火晃动,一道高大身影踏过尸体缓缓现身。
厉狂狮手持血色长刀,衣袍和甲片上全是未干鲜血。
他看着遍地铁血门弟子,脸上的肌肉剧烈抽动。
随后,他的目光停在那柄残破重剑上。
那是陆远用了多年的兵器,他绝不会认错!
厉狂狮周身真气轰然涌出,附近门窗全被震得剧烈作响。
“好纯粹的真气,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向前迈出两步,半步筑基的威压直接压向林尘。
“陆远,可是死在你的手里?”
林尘双脚牢牢钉在青石上,肩背却承受着沉重压力。
他缓缓抬起断剑,染血剑尖直指厉狂狮咽喉。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