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近于零。
这四个字，是一柄万吨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位航空领域泰斗的心脏上。
“神迹……这是绝对的神迹！”
黄志强喃喃自语，他猛地抬头，双眼爆发出骇人的亮光，死死盯住魏书尧。
“是隐身涂层！这种材料……我们必须拿到它的配方！不惜任何代价！”
看着一群国宝级专家疯魔般的狂热模样，魏书尧的虚荣心得到了史诗级的满足。
他笑了笑，又抛出一个问题。
“各位，既然都看过了，不妨找找，它的驾驶舱在哪儿？”
专家们一愣，随即又被点燃了热情，散开，绕着战机开始地毯式搜索。
机背、机腹、每一个接缝……
然而，这架战机浑然一体，根本找不到任何类似驾驶舱舱盖或登机口的结构。
黄志强眉头拧成了疙瘩，走到魏书尧面前。
“魏总师，这……飞行员怎么进去？难道是某种我们闻所未闻的座舱技术？”
魏书尧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穆到近乎神圣的郑重。
“它没有驾驶舱。”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更准确的说，它不需要驾驶员。”
“‘游隼’，是全球第一款，具备完全自主空战能力的人工智能无人战机。”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刚才的零雷达反射面积，恐怖十倍。
专家们全都僵在原地，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咒。
自主空战？
人工智能？
那意味着……这架冰冷的战争机器，拥有自己的“大脑”？
黄志强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摆，他一把抓住魏书尧的手臂，声音嘶哑地问：
“开发它的人……不，是团队！开发它的团队在哪？我们必须立刻见到他们！”
魏书尧的目光，恰好投向了机库敞开的大门。
月光下，一个清瘦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来。
“黄老，别找了。”
魏书尧的嘴角，重新挂上了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开发者，来了。”
唰！
所有专家的目光，整齐划一地射向机库门口。
他们只看到一个年轻人。
一身普通的休闲服，面容清秀，看着就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黄志强眉头一皱。
“魏总师，都什么时候了，别开这种玩笑。我是问真正的开发团队。”
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质问的严厉。
魏书尧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转过头，无比认真地看着黄志强。
“我没有开玩笑。”
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机库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眼前的这架‘游隼’，从气动布局，到隐身涂层，再到最核心的人工智能空战系统……”
“全部由他，谢明远，一个人，独立完成。”
黄志强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脖子，像是生锈的机械，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向那个走进来的年轻人。
全场死寂。
那根名为“谢明远”的无形之针，刺破了机库内由震惊与狂热构成的气球。
所有声音，所有动作，都在这一刻被抽空。
黄志强僵硬的脖颈终于转到了尽头。
他的视线，牢牢钉死在那个走进来的年轻人身上。
清秀。
平静。
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休闲服，脚上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年人的青涩，只有一片沉寂的深海，不起波澜。
仿佛魏书尧刚才抛出的所有震撼，都未能在其中激起一丝涟。
“老师。”
谢明远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他径直走向魏书尧，微微点头。
这个称呼，让几位专家下意识松了口气，试图为眼前这无法理解的现实寻找一个逻辑支点。
学生？
魏总师的学生？
难道是魏总师主导，这个学生执行……
然而，魏书尧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侥幸。
他拍了拍谢明远的肩膀，转身面向众人，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与狂热。
“介绍一下，这位是谢明远。”
“‘游隼’的，唯一开发者。”
他刻意加重了“唯一”二字。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找到任何借口。
不是团队，不是助手，不是学生代工。
就是他，一个人。
黄志强看着谢明远，后者只是对众人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目光已经越过人群，落在了那架静默的战争艺术品上。
那是造物主，在审视自己的作品。
谢明远径直走向“游隼”。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灼热、探究、混杂着敬畏与怀疑的目光。
他的眼中，只有他的造物。
他走到机腹下方，伸出手，在看似浑然一体的黑色机体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解锁声。
一块平滑的盖板无声地向内收起，旋即向侧方滑开，露出了内部结构精密如腕表的弹仓。
这个动作，行云流水。
那份写在骨子里的熟悉感，是对这架战机每一寸构造的绝对掌控。
最后那一点点残存的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黄志强看着这一幕，喉咙发干。
他快步上前，语气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小心与尊重。
“谢……谢工，您这是要内部检查？我们需要回避吗？”
这个称呼的转变，微妙而真实。
谢明远正低头检查着弹仓内的挂载接口，头也没抬。
“不用。”
他的声音很平静。
“都是自己人。”
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专家心头一热。
这是一种认可。
他伸手在接口处的一个卡榫上摸了摸，似乎在确认公差。
“有十字螺丝刀吗？2.5mm的。”
话音刚落。
“有！我有！”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迅鸿-3项目组里负责航电系统的王副总工程师，几乎是抢着从自己的工具包里掏出了一把锃亮的螺丝刀，一个箭步递了过去，姿态像极了给老师傅递工具的学徒。
老王递完螺丝刀，却没有退开，反而像个好奇的学生，踮着脚凑在旁边，努力想看清谢明远到底在做什么。
黄志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眼角猛地一抽。
不止是老王。
他身后，好几位跺跺脚就能让整个航空领域抖三抖的国宝级专家，手里不知何时都多了一把螺丝刀，一个个眼神发亮，跃跃欲试。
那场面，像极了一群等待被偶像翻牌的狂热粉丝。
黄志强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只能化为一声无奈又哭笑不得的叹息。
时代，真的变了。
……
“游隼”完成了全部的检查与武器挂载。
演习，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