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飘起了雪花，涂山渺渺忍不住想打哈欠，但看着周围人严肃的神色，又下意识缩了回去。
今天就是陈尸衣说的祭日，天刚刚亮时，人群便聚在一起。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星族有这么多人。
男女老幼，挤满了山头。
而他们聚集的地方，是一片陵园，里面立满了墓碑。
只不过他们站在外面没有进去，此刻正有一位年迈的老人蹲在人群前方烧纸，所有人都没发出声音。
没一会，老人背对他们开口
“各位，柳丞星不在，今日这祭祀便由老夫主持。”
“我星族生命来之不易，各位可要好好珍惜啊，莫要辜负了这些前辈。”
“老夫再也不想看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
“唉……”
说着老人深深叹了口气，众人无言。
青烟燃烧之后，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将老人扶起，其他人这才一一上前去烧纸。
到了涂山渺渺时，老人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开口，“一会，你跟我来。”
涂山渺渺愣愣的点头，其他人也是神色各异。
这一年，涂山渺渺深居简出，和她联系最多的便是陈尸衣，温眉和鱼有容偶尔也去，至于其他人则是几乎没有见面。
但这里环境确实改变了，今天这天空飘着雪，却远没有往年那般寒意。
事后，涂山渺渺跟着老人离去，其余人则是各回各家。
老人的屋子有些偏，周围连个邻居都没有。
涂山渺渺进去时，老人正蹲坐在火炉边烤火，对面有一个孩子一边啃着东西，一边递着柴火。
“来了，坐。”
老人示意她坐下，指的是正对门的位置。
涂山渺渺抿唇，缓缓走过去，收拢裙摆坐下，又将手伸到火炉上方烤烤。
嗯，确实暖和。
就在这时，那个孩子忽然给她递来一个看起来硬巴巴的东西。
涂山渺渺一愣，摇摇头，“我不吃。”
这个看起来就不好吃。
孩子一愣，扯了扯嘴角又收回去。
“他是双子座，灵犀。”老人笑呵呵说道。
听到这话，涂山渺渺好奇道，“那时候搀扶您的两个孩子也是他？”
老人点点头。
见状涂山渺渺盯着那孩子笑道，“你为什么不变成两个人？”
灵犀抬头，疑惑道，“为什么要变成两个？”
“因为……”涂山渺渺拿出两袋零食递给他，“你变成两个人，就可以吃双份。”
“……”
灵犀懵，还可以这样？
“行了，拿着吧，灵犀你先去，我和她聊聊。”老人说道。
“好。”
灵犀起身，接过涂山渺渺手中的袋子，朝她点点头，这才离开。
“小姑娘，麻烦你添些柴火，这人老了，怕冷。”
闻言，涂山渺渺坐在灵犀的位置，开着拿着柴火朝火炉里添。
老人则是盯着她看了很久，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有涂山渺渺看不懂的情绪。
“老夫，柳昭。”
涂山渺渺一愣，也自我介绍道，“涂山渺渺。”
听到涂山二字，柳昭眼眸动了动，又深深叹口气，“我以为，你会怨恨我们的，没想到竟如此平和。”
“涂山笙笙将你教的很好啊。”
“你认识我母亲？”
柳昭点点头，“此事说来话长啊……”
“没关系。”涂山渺渺拿出一壶酒放在火炉山温着，这才笑道，“我有酒，也有时间。”
柳昭：“……”
看着她的笑容，柳昭征了片刻，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那我便与你说说。”
“洗耳恭听。”
“你这小姑娘……”
柳昭笑了声，“我有三子，分别叫柳溯云、柳丞星、柳驭霄。”
“其中，柳溯云为大哥，柳丞星次之，柳驭霄最小。”
这刚一开口，涂山渺渺便愣住，如果是这样，那这老爷爷……
她刚想开口，柳昭便说道，“先听我说。”
“好。”
“大哥柳溯云作为从鲲鹏内最先出来，自然责任要更大些，在这段时间，柳丞星和柳驭霄他们是无忧无虑的。”
“无忧无虑的他们遇到了游山玩水的两姐妹，缘分就这么开启了。”
说到这里，柳昭停顿片刻说道，“星族一向是内部联姻，而他们二人打破这规矩，却不以为然。”
“也正是因为如此，星族的血脉被人大荒那些人发现了奇异之处。”
“柳丞星有两个孩子，是双生子，也就是你们说的龙凤胎，妹妹暂且不说，但哥哥却不知是什么原因，得到了奇异的力量，那是星族第十三星座，琼霄座。”
涂山渺渺挠头，什么叫妹妹暂且不说……
柳昭叹了口气，“琼霄座的力量很特殊，甚至是星族最神秘的存在，也因为这事，星族才决定向大荒发动战争，彼时的十二星座都还未成长，后面出现的琼霄座却一天比一天强。”
“毕竟有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星族环境又恶劣无比，自然是需要寻求出路的。”
“但柳丞星不同意，又架不住族人逼迫，最重要的是大哥柳溯云也有意发动战争，后来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不少。”
“星族和大荒僵持不下，后来有一天……”
说这里，柳昭拿起温好的酒喝了一口，低声道，“我并不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但在那一天，我失去了儿子和孙子，柳丞星则是失去了大哥和儿子，同时夫妻离心，导致性情大变。”
涂山渺渺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又温了一壶酒。
柳昭盯着她说道，“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评判谁对谁错，那祁献天确实帮了星族不少，可终究是外人，且他应该有自己的目的。”
“渺渺，我希望你能回到星族，但又不希望你被星族所束缚。”
如此矛盾的话说完，柳昭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说来有些自私，但如今的星族确实是一盘散沙，那十二人三两成群，都有自己的打算。”
“这神域久经岁月，应该坚持不了多久，我做梦都在想……”
“若是神域消失，我们该何去何从？”
“这些妇孺老幼，又该何去何从？”
涂山渺渺动了动嘴唇，“那个，我……”
“你不用回答，甚至今日之事也可以当做没听过，就当老人的念叨吧。”
“……”
“听说你交了朋友，怎么没一起来？”柳昭又问。
涂山渺渺愣住，“我朋友很多，指的那个？”
柳昭笑，“我说的是，不一般的朋友，你额头那个印记，涂山笙笙曾经也有。”
涂山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