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身影在群山之间快速穿梭。
脚下的山川地势在他眼中不仅仅是风景，更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灵力脉络。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中州大军，他必须在合欢宗外围布置下足够多的杀阵和迷阵。
虽然发现了那条通往中州的地下古路，但这只能作为奇兵，正面的防御依然不能松懈。
“此处地形狭窄，灵气回旋，适合布置‘九宫锁灵阵’。”
林凡在一处峡谷上方停下，手中不断打出一道道灵诀，将一枚枚阵旗没入虚空。
就在他准备前往下一个节点时。
嗡！
一股极其剧烈且异常陌生的灵力波动，忽然从几十里外的一处偏僻山谷中传来。
这股波动很不寻常。
不像是因为修炼或者突破引发的，倒像是……
法则的碰撞？
林凡眉头微皱。
那种法则的气息，既不属于魔道，也不属于正道，透着一种高高在上、却又格格不入的排斥感。
“去看看。”
林凡没有任何犹豫。
他收敛了全身的气息，运转《虚空大挪移》，整个人如同融入了空气中的尘埃，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个方向潜行而去。
片刻后。
他趴在一处茂密的树冠之中，透过枝叶的缝隙，看清了山谷内的景象。
只见狭窄的山谷内，剑气纵横，碎石纷飞。
五名身穿青白色道袍的修士，正结成一个严密的剑阵，将一名女子死死地困在中间。
“正道联盟的人？”
林凡一眼就认出了那几人的服饰。
看他们袖口上的标志，应该是来自正道五大宗门之一的“浩然剑宗”。
领头的是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
其余四人，也都是元婴初期的好手。
如此豪华的阵容，用来围攻一个人，足以说明对方的棘手。
林凡的目光穿过剑阵，落在了那个被围攻的女子身上。
这一看，他的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人。
身穿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色宫装，黑发如瀑，肌肤胜雪。
她的容貌之美，竟然丝毫不逊色于冷清秋。
如果说冷清秋是高山之巅的冰雪，冷艳逼人。
那这个女人就是九天之上的云雾，飘渺出尘，仿佛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人世间。
只是此刻，这位“仙子”的情况并不妙。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原本华丽的宫装也被剑气割破了好几处，露出了里面带着血痕的肌肤。
“妖女！”
“交出那件东西！”
“否则今日叫你形神俱灭！”
领头的浩然剑宗长老一边催动飞剑发起猛攻，一边厉声喝道。
面对围攻，女子一言不发。
她的眼神清冷而淡漠，仿佛眼前这些人不过是几只聒噪的苍蝇。
她抬起纤细的手掌，轻轻一挥。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
只有一道淡淡的白色波纹荡漾开来。
但这看似柔弱的波纹，却蕴含着一种林凡从未见过的诡异力量。
那是……空间的折叠？
还是时间的扭曲？
林凡看不透。
只见那几把气势汹汹杀向她的飞剑，在触碰到波纹的瞬间，竟然像是陷入了泥潭，速度变得极慢无比。
甚至连剑身上的灵光都在迅速黯淡。
“这是什么妖法？！”
那几名正道修士大惊失色，拼命催动灵力想要夺回飞剑的控制权。
女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但紧接着，她像是牵动了体内的伤势，眉头痛苦地皱了一下。
那道神奇的波纹瞬间溃散。
噗！
她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了一下，原本压制在金丹期的气息变得更加紊乱。
“她不行了！”
“大家一起上！”
浩然剑宗长老大喜，抓住这个机会，手中剑诀一变。
“浩然正气剑，斩！”
五把飞剑瞬间合一，化作一把长达百丈的巨型光剑，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狠狠地斩向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女子看着落下的巨剑，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若是全盛时期，这种蝼蚁般的攻击，她吹口气都能灭掉。
但现在，她身受重伤，修为被这方天地的法则死死压制，根本无法发挥出万分之一的实力。
就在她准备燃烧本源，做殊死一搏时。
她的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些。
一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不规则晶石，不慎从她宽大的袖口中滑落了出来。
晶石只有拳头大小。
但在它出现的瞬间，周围原本狂暴的灵气，竟然瞬间平复了下来。
就像是暴躁的孩子见到了母亲。
远处树冠上的林凡，原本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不想多管闲事。
正道狗咬狗，或者是正道降妖除魔，关他这个魔道头子什么事？
但就在那块晶石滑落的一刹那。
嗡！
林凡感觉自己的胸口猛地一烫。
那个被他藏在储物戒最深处、层层封印的九龙帝玺碎片，竟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极度渴望、极度贪婪的情绪，顺着帝玺传递到了他的脑海中。
【叮！】
【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
【扫描目标物品：混沌补天石（残缺）！】
【物品等级：神级（上界奇珍）！】
【功能：蕴含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本源，拥有修复万物之能。是修复“九龙帝玺”的核心材料之一！】
【提示：九龙帝玺受损严重，若能融合此石，可修复部分核心阵纹，解锁更多权能！】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林凡脑海中炸响。
混沌补天石？！
修复帝玺？！
林凡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现在的最大底牌就是九龙帝玺，但这也是个残次品，只能被动防御，或者是当成板砖砸人。
若是能修复……
林凡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那种事不关己的高高挂起，瞬间变成了饿狼见到肉的凶狠。
那个女人。
必须要救！
那块石头。
必须姓林！
此时。
场中的巨剑已经斩落到了女子头顶不足三尺的地方。
凌厉的剑风已经割断了她的几缕青丝。
女子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剑了。
“没想到，我叶落雁竟然会死在这个肮脏的下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锵——！
一道清越激昂的龙吟剑鸣，骤然在山谷中响起。
紧接着。
一道金色的剑光，如同一条从虚空中跃出的金色蛟龙，带着霸道无匹的气势，瞬间切入了战场。
快！
太快了！
快到那几名元婴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那把汇聚了五名元婴修士全力的浩然巨剑，竟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硬生生地磕飞了出去！
巨剑在空中解体，重新化作五把飞剑，哀鸣着倒飞回各自的主人手中。
“噗！”
心神相连之下，那五名浩然剑宗的修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暴退。
烟尘散去。
一个身穿白衣的挺拔身影，手持一把造型古朴、散发着淡淡龙威的长剑，挡在了那名白衣女子的身前。
林凡。
他没有回头看那个女人，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五人。
手中的龙骨剑斜指地面，剑尖上一滴鲜血缓缓滑落。
“滚。”
林凡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杀意。
对面的浩然剑宗长老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看着眼前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又惊又怒。
“阁下是何人？！”
“这是我正道联盟浩然剑宗在办事！”
“这妖女偷了我宗至宝，乃是必杀之人！”
“阁下若是不想惹祸上身，最好立刻让开！”
他看不透林凡的修为。
林凡此刻气息内敛，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金丹修士。
但刚才那一剑的威势，却让他感到了一阵心惊肉跳。
那是绝对的力量压制！
“聒噪。”
林凡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补天石，哪有功夫跟这群伪君子废话。
“我数三声。”
“三息之内，从我眼前消失。”
“否则。”
林凡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瞬间变成了竖瞳，一股仿佛来自远古凶兽的恐怖煞气，轰然爆发。
“死。”
轰！
这股煞气之强，竟然让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那五名元婴修士只觉得像是被一头太古暴龙给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气息？！”
“魔道？！你是魔道中人？！”
领头的长老脸色大变。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凡，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把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龙骨剑。
直觉告诉他。
若是真的动手，他们这五个人，恐怕不够眼前这个年轻人杀的。
“好！好！好！”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阁下既然要保这妖女，那就是与我浩然剑宗为敌，与整个正道联盟为敌！”
“希望阁下将来不要后悔！”
放完狠话。
那长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捏碎了一张神行符。
“撤！”
五道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凡并没有去追。
杀这几个人不难，但没必要。
而且这里离正道联盟的据点不远，一旦缠斗起来，引来更多的人就麻烦了。
确认那几人真的离开后。
林凡收起了身上的煞气，龙骨剑归鞘。
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坐在地上，正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的神秘女子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林凡近距离观察着这个女人。
美。
确实美得惊心动魄。
哪怕是如此狼狈的模样，依然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高贵和傲气。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仿佛她生来就应该被人仰视。
“多谢阁下出手相救。”
女子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冷如泉水叮咚。
但语气中却并没有多少感激之意，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和戒备。
“不必谢。”
林凡淡淡地说道。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女子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她身旁不远处草丛里的那块七彩晶石上。
女子的反应极快。
几乎是在林凡目光落下的瞬间，她就不顾伤势，猛地扑过去，一把将那块晶石抓在了手里，死死地护在怀中。
眼神变得像是一只护食的小老虎，凶狠而警惕。
“你在看什么？”
林凡看着她的动作，心中冷笑一声。
“看来，这东西对你很重要。”
他没有急着去抢。
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混沌补天石。”
林凡缓缓吐出了这五个字。
女子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认识此物？”
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带着难以置信。
这可是上界的神物！
在这个灵气匮乏、法则残缺的下界，怎么可能有人认得出来？！
林凡看着她的反应，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不仅认识。”
“我还知道，你刚才使用的力量，根本不是灵力，而是……”
林凡指了指天空。
“法则。”
“一种因为太过高级，而被这个世界的天道所排斥、所压制的法则。”
林凡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随着他的靠近，女子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背后已经是冰冷的山壁。
林凡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绝美却苍白的脸。
声音低沉，带着一股看穿一切的笃定。
“你。”
“来自上界？”
轰！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女子的心理防线。
她震惊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凡。
在这个被她视为蛮夷之地的下界，竟然有人能一口道破她的来历？！
“你到底是谁？”
女子咬着嘴唇，眼中的高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是谁不重要。”
林凡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重要的是。”
“叶落雁小姐。”
“你现在，似乎并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注：系统刚才扫描时，顺便显示了目标的简略信息，包括名字。）
叶落雁。
这个名字，从林凡嘴里说出来，让女子彻底愣住了。
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她的名字。
这个男人……
太神秘了。
太危险了。
叶落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既然身份已经被识破，她也不再遮掩。
那一刻。
她挺直了脊背。
哪怕是坐在地上，哪怕是身受重伤，她身上的那股属于“上界仙人”的气势，依然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冷冷地看着林凡。
“不错。”
“本宫确实来自上界。”
“既然你知道本宫的身份，那应该知道，救驾有功，意味着什么。”
“只要你护送本宫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日后本宫重返上界之时，随便赐你点机缘，都足以让你在这个废弃之地称王称霸。”
她的语气，瞬间变成了施舍和命令。
仿佛林凡救她，是林凡天大的荣幸。
林凡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高傲模样，突然笑了。
笑得很灿烂。
也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