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
前台的工作人员低着头,假装在整理文件,但目光不时飘向电梯的方向。
电梯门打开,郑亦辰拖着行李箱从里面冲出来。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领带歪在一边。
两个黑衣保镖跟在后面,手里也提着行李,步伐匆忙。
“快,去机场。”
郑亦辰急促道,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保镖们跟在后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大堂的沙发上,刘机长和几个空姐还坐在那里。
他们刚才一直在等冯晶晶的消息,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看到郑亦辰从电梯里冲出来,他们全都愣住了。
“郑少这是怎么了?”
“他脸色好差。”
“他该不会是得手了吧?”
“害怕被警察以强奸罪抓,所以逃离欧洲?”
“还是冯晶晶反抗,然后他一怒之下,把冯晶晶杀了?”
一切都是未知数,他们只好尝试打电话给冯晶晶。
“嘟嘟——”
响了几声,电话接通了。
“喂,晶晶。”刘机长的声音有些紧张,“你还好吗?郑亦辰刚才从酒店匆匆离开了,脸色很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冯晶晶淡然道:“我没事,事情已经解决了。”
刘机长愣了一下,和身边的空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解决了?你怎么解决的?”
冯晶晶:“我男朋友出面了。”
“男朋友?”刘机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不是单身吗?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几个空姐也凑过来,竖起耳朵听。
冯晶晶:“以前有,后来分手了,最近又联系上了。”
刘机长追问:“你男朋友是什么人?能让郑亦辰害怕成那样?”
冯晶晶没有回答,只是说:“他是个大人物。”
刘机长和空姐们面面相觑。
能让郑亦辰害怕的,一定是比郑家更有权势的人。
他们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但都不敢确定。
“那你之前怎么不让你男朋友出面?”
冯晶晶:“说了,最近才联系上。”
刘机长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疏离,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晶晶,刚才的事……对不起。”
“不是我们不想帮忙,是实在害怕丢掉工作。”
冯晶晶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理解,但已经对你们没有好感了。”
毕竟在最关键时刻,这群人选择退缩,不能再信任了。
刘机长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对不起。”
“不用说了,我挂了。”
“嗯,你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
刘机长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几个空姐也低下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刘机长摇了摇头:“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我们选择了自保,她选择了原谅。”
“但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回不来了。”
没有人再说话。
鹏城,野码头。
夜色如墨,海面上黑沉沉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野码头藏在海边的一片乱石滩中,没有路灯,没有泊位,只有一条用旧木板搭成的简易栈桥,歪歪斜斜地伸向海里。
海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驶来,车灯在坑洼的土路上摇晃,扬起一片尘土。
车子在栈桥前停下,引擎熄火,灯光熄灭。
车门打开,任天明从车里钻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手里提着一个旅行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走到栈桥边,朝海面张望。
黑暗中,一艘小渔船正缓缓靠近。
船头站着一个人,穿着雨衣,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是任局长吗?”船上的人问道。
任天明压低声音:“是我。”
渔船靠上栈桥,船家用竹竿撑住,不让船被浪冲走。
任天明跳上船,旅行袋扔在船舱里。
“快走。”
船家没有多说,发动引擎,渔船调头,朝大海深处驶去。
不多久,几辆警车呼啸而至。
车门打开,几个警察跳下来,冲上栈桥。
“来晚了!”
一个年轻的警察拳头砸在栈桥的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带队的警官拿起对讲机:“目标已乘船逃离,请求海警支援;坐标北纬xx,东经xx;重复,请求海警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收到,海警已出动。”
海面上,几艘海警船正从不同的方向驶来,引擎声在夜空中低沉地轰鸣。
天空中,直升机的螺旋桨在旋转,发出巨大的声响。
无人机也升了起来,机腹下的探照灯在海面上扫过,将海水照得如同白昼。
十几分钟后,渔船上,任天明听到了直升飞机的声音。
以他在警局当局长多年的经验,海警已经找到他了。
“开快点!”
船家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将油门推到了底。
渔船在海面上颠簸,浪花溅到甲板上,打湿了他的裤腿。
直升机上,海警拿着扩音器,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前面的渔船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停下接受检查!重复,立刻停下接受检查!”
船家惊恐万状。
他只是一个收钱办事的渔民,不想死,也不想坐牢。
于是松开了舵,渔船的速度慢了下来。
“你干什么?继续开!”任天明吼道,从腰间拔出手枪,指着船家的头。
船家被吓一跳,立刻握住舵,声音发抖:“任局长,海警船把路都堵死了,直升机在天上盯着,我们跑不掉了。”
“冲过去!”任天明的眼睛通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撞也撞烂他们!”
小命重要,船家咬了咬牙,将油门推到底。
渔船又加速了,朝海警船的缝隙冲去。
直升机上,看到那艘疯狂逃窜的渔船,海警指挥官不再犹豫:“开枪!”
“突突突——”
机枪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在海面上溅起一串串水柱。
渔船上的木板被击碎,木屑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