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心头稍稍一松。
“好。”
“有她们三人在外围牵制,赵百烈压力大减。”
“矿区局势,暂时能稳住。”
可松气不过片刻。
陈长安脑海中猛地闪过一道人影。
北疆,石将军。
石将军镇守北境多年,为人刚正、重情重义。
手握正规边防精兵,战力远超地方乡兵。
且与陈长安私交极深。
若是能借来一部分北疆精兵临时驻守隆安数日。
城内危局,可彻底化解。
无需参战,只需守城。
便可彻底断绝龙家偷袭的所有可能。
陈长安立刻叫来亲信信使。
“你带我的亲笔信,快马奔赴北疆三角石边防大营。”
“面见石将军,原话转告。”
“隆安大战在即,主力尽出,后方彻底空虚。”
“贼寇环伺,空城危在旦夕。”
“我不求石公出兵助战。”
“只求借北疆精兵两百人,入驻隆安守城三日。”
“待我平定南疆乱局,即刻归还兵马,永世承情。”
信使不敢耽搁,持信策马,绝尘而去。
所有人都觉得,石将军必定会卖这个面子。
援兵很快就到。
可一天、两天、三天。
整整三日,杳无音信。
信使不归、援兵不至、音讯断绝。
三日等待,彻底耗光了所有战机。
矿区那边,每日情报越来越危急。
吐蕃步步推进,矿区阵地持续压缩。
曹向龙生死未知,被困多日,随时可能遇害。
陈长安眼底的焦灼,一日比一日更重。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就是亲手葬送兄弟性命。
可就在他准备下令全军开拔的瞬间。
一道来自兵部的加急军令,快马冲入县衙。
传令官面色冰冷,毫无情绪。
当众展开军令,朗声宣读。
“兵部堂谕!”
“隆安通判陈长安接令!”
“南部边境小股外族滋扰,属常规边患。”
“无需兴师动众、擅自开战、私自调兵。”
“令陈长安即刻原地驻守、按兵不动、严守本县疆界。”
“不得擅自驰援矿区,不得主动挑衅吐蕃,不得私自开启边战。”
“矿区得失,无需计较,安分守职,静待朝廷安排。”
一纸军令,轻飘飘数十字。
直接判了南部矿区、判了曹向龙、判了边境守兵的死刑。
大堂瞬间死寂。
下一秒,满堂爆发极致的愤怒与心寒。
师爷浑身发抖,气得双手都在哆嗦。
“常规边患?”
“数万吐蕃大军入侵!国土沦陷!将士被擒!这叫常规滋扰?”
“兵部那群高官坐在京城暖房里!不知边境死人何其多!”
“不问将士死活!不顾国土得失!只图安稳做官!”
主簿摇头苦笑,眼底彻底灰暗。
“完了。”
“大梁真的完了。”
“将不畏死,官不恤民,君不恤土,奸臣当道。”
“外敌打进来,朝廷不抵抗。”
“自己人护国,朝廷还要摁着头不许动。”
在场所有官吏、兵卒、差役。
人人心寒,人人失望。
对大梁朝堂,彻底没有了半分期待。
陈长安站在大堂正中,听完军令。
脸上没有暴怒,没有嘶吼。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淡淡开口。
“按兵不动。”
“眼睁睁看着兄弟送死。”
“眼睁睁看着国土被占。”
“眼睁睁看着外族践踏大梁疆土。”
“这就是朝廷的意思。”
传令官面无表情。
“军令如山,还请陈大人遵令行事。”
陈长安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我若不遵。”
传令官语气僵硬。
“抗命者,削职、夺官、问罪。”
陈长安轻笑一声,笑意森寒。
“我陈长安今日,保兄弟、守山河。”
“不要这官帽也罢。”
话音未落。
城外探马拼死奔回。
浑身是血、衣衫破烂、狼狈不堪。
冲进大堂,跪地嘶吼。
“大人!天大噩耗!北疆全线崩盘!”
所有人瞬间抬头,心脏狠狠一沉。
探马喘着粗气,拼命嘶吼汇报。
“吐蕃绝非小股滋扰!是举国全线入侵!”
“南疆袭矿区,北疆攻边防,两路齐出,蓄谋已久!”
“更可怕的是,朝中巨奸构陷北疆戍边大帅谋反!”
“梁王昏庸无道,不查真相、不核实证据、不听将帅辩解!”
“直接下旨,调内地大军围剿自家北疆戍边主力!”
“我大梁北疆铁军!正面扛吐蕃百万外敌!背后遭本国官军背刺围剿!”
“腹背受敌!全军溃败!防线彻底崩塌!”
大堂之内,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
探马继续嘶吼。
“北疆大帅重伤失联!生死不明!”
“石将军数万精锐,被困三角石阵!四面合围!粮草断绝!”
“无援、无补、无路可退!困死绝境!”
这一句句消息。
如同惊雷连环炸响。
彻底炸碎了所有人的侥幸。
之前只是隆安一县危局。
现在是整个大梁边疆彻底崩坏。
陈长安身躯微微一震。
他死死咬紧牙关,牙根生疼。
石将军被困。
北疆崩盘。
南疆被困。
朝廷背刺。
贼寇环伺。
这一刻,早已不是四面楚歌。
是八方绝路、十面死局。
普通兵马、普通军械、普通战法。
已经完全撑不住这崩塌的乱世大局。
陈长安心里瞬间下定死决心。
必须动用底牌。
必须提前出世那柄超前时代的绝世神兵。
他转身,一言不发,独自迈步走出县衙。
直奔县城中心最大的连片铁匠工坊群。
全城所有铁匠,早已被他提前集结在此。
数月之前。
他便动用南部矿区数年囤积的所有稀有精铁、寒铁、特种矿材。
秘密下令全城铁匠,锻造前世兵王专属杀器。
x蝰蛇连射战弩。
超高射速、连发穿透、破甲绝杀、团战碾压。
配套数万支专属穿甲破甲弩箭。
耗尽矿区所有矿产储备,倾尽资源,只为打造一支无敌弩兵。
踏入工坊之内。
热浪滚滚,炉火滔天。
数十名老牌铁匠满身黑灰、汗流浃背。
不停锻打、打磨、开槽、校准、拼装弩机零件。
满地都是精密半成品构件。
弩槽、绷簧、机括、联动卡扣、连发滑道。
工艺繁复到让所有铁匠头皮发麻。
为首的老铁匠见陈长安到来。
连忙上前,满脸愧疚。
“大人。”
陈长安开口。
“进度如何。”
老铁匠长叹一声。
“大人恕罪。”
“此弩工艺,绝非当世所有。”
“机括连环联动,分毫误差便彻底废损。”
“我等穷尽毕生锻造经验,日夜不眠摸索。”
“时至今日,仅仅完成五成。”
“剩余精密联动构件,实在难以速成。”
旁边一名中年铁匠也忍不住开口。
“大人,我们也想快!”
“可这东西太精妙!不像凡铁兵器!”
“差一分力度、差一寸尺寸、差一丝弧度,全部报废!”
“我们已经拼尽全力,实在无法提速!”
所有匠人纷纷附和,满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