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一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一个电话号码，递给刚子。
“这是我的电话，拨通说找顾北一。”
刚子接过纸条，看了又看，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
志强也点头。
“我们的命都是你救的，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顺溜在旁边点头，嘴巴动了几下，没说出话。他的脸色不太好，顾北一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顺溜低下头，他早上还在想，挣了钱就去小芳家提亲。
他想过以后的日子，想过跟小芳成家，想过生几个娃。现在这些全碎了。
小芳有问题，小芳差点害死他们。
顺溜心里堵得慌，像吞了一块石头。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没，没事。我就是觉得，她咋能这样。”
顾北一没多说，有些事情得自己想明白。
院子里响起汽车的声音，吉普车开进来了。
所长从办公室出来，后面跟着两个民警。
顾北一走过去，让民警帮忙把壮硕男子和瘦男人重新绑一遍。
两个民警上手，把两人五花大绑，比刚子他们绑得结实多了。
壮硕男子骂了一句，被民警按着头推进了后车厢。
瘦男人一声不吭，被扔进去的时候撞在车板上，闷哼了一声。
顾北一走到车边，检查了一遍绳子，确认绑紧了，又检查了一遍后车厢的门锁。他转身看向刚子三人。
“你们回去的路上小心。盯着人不要被发现了。”
“知道了哥。”
“哥你放心。”
“哥你慢走。”
顾北一上了车，发动引擎。他踩下油门，吉普车驶出派出所院子，拐上公路。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刚子三人还站在院子门口，站成一排，目送他离开。
车开出去一段路，顾北一才收回目光。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在整理今天的线索。
小芳和村长的问题，他也记下来了。
回去之后要写报告，要把这些情况全部写清楚。
而另一边，刚子三人回村的路上，心里却越来越沉。
他们本来是做好事。
他们跟着顾北一抓了坏人，救了人，还帮着把枪交到了派出所。
可他们刚走到村口，就发现气氛不对。路边几个村民正凑在一起说话，一看见他们，脸色立刻变了。
有人往后退，有人把手里的锄头横在胸前，还有人转身就往村里跑。
“刚子，你们不是杀人被抓了吗，怎么逃出来了？”
刚子一愣：“啥杀人？谁杀人了？”
“快，你们快去告诉村长，有逃犯来村子里了！”
那几个人一边喊一边散开，像躲瘟一样躲着他们。
刚子三人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们明明是去派出所报案的，明明是去做好事的，怎么一转眼就成了杀人犯？怎么就成了逃犯？
志强先反应过来，冲着那几个人喊：“放屁！我们没杀人！我们是去报案的！”
可没人听。那几个村民跑得更快了，嘴里还喊着：“逃犯了！刚子他们逃出来了！”
刚子心里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
他想追上去解释，可脚像钉在地上一样。
顺溜站在他身后，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结结巴巴说不出来。
志强气得直跺脚，骂了一句：“这帮人咋能这样？咱们啥时候杀人了？”
他们继续往村里走，一路上遇到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远远地站着看，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干脆把院门关上了。
刚子听见有人低声说：“这不是刚子他们吗？听说在镇上杀了人，被派出所抓了，怎么跑回来了？”
“谁知道呢，这种人早晚是祸害。”
“可得看紧自家门，别让他们摸进来。”
刚子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
他想大声喊，想告诉他们自己没有杀人，没有逃跑，可他又想起顾北一的话——这件事是秘密，不能声张。
他们还有任务，还要盯着小芳和村长。
如果他们把事情说出去，打草惊蛇，顾北一交代的事就办不成了。
志强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咬着牙，低声对刚子说：“别说了，咱们不能说。”
刚子点头，可心里那股委屈像火一样烧。他从小到大被人看不起，被人骂废物，被人说早晚进监狱。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明明做了好事，明明帮了人，却被人当成杀人犯，当成逃犯。他想不通，为什么做好事也要被冤枉？
顺溜走在最后，低着头，眼圈发红。他想起小芳。刚才在村口，有人说小芳和村长会过来。他心里还抱着一丝说不清的念头，想着小芳会不会替他们说话，会不会告诉大家他们是清白的。可他又想起顾北一的话，想起小芳可能有问题，想起那趟活就是小芳介绍的。他心里像被两只手撕扯，一边是喜欢，一边是怀疑。
果然，没过多久，村长和小芳来了。
村长走在前面，脸色沉稳，手里拄着一根木棍。小芳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浅色上衣，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她一出现，周围的村民就安静了一些。
“怎么回事？”村长问。
那几个造谣的村民立刻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说：“村长，刚子他们杀人了，被派出所抓了，又逃出来了！”
“他们回村肯定没好事，咱们得把他们控制住！”
“万一派出所来找人，说我们藏匿逃犯，咱们全村都要被连累！”
刚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盯着那几个村民，眼睛都红了。
志强更是忍不住，往前冲了一步：“你们胡说八道！我们没杀人！我们是去报案的！”
可那几个村民根本不听，反而更激动：“你看你看，他还凶！逃犯都这样！”
刚子想再说什么，被志强拉住了。志强低声说：“别说了，越说越乱。”
这时，小芳开口了。
“大家先别吵。”她的声音不大，却很稳。
“刚子他们到底有没有事，咱们不能光凭几句话就下定论。
先把人控制住，别让他们乱跑，再去派出所了解情况。
这样既不冤枉人，也不连累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