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念回到家，顾春霞还没回来。
她看了一眼灶台，豆角少了几捆，桌上空着，篮子里也空了一半，她心里有数，顾春霞又拿去送人了。
送得好。
这东西留着占地方，吃又吃不完，送出去，别人念顾春霞的好。
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就能清空，她满意，不是满意顾春霞，是满意东西终于要没了。
她回卧室，门关上，反锁，插销推到底，窗帘拉好，她闪身进空间。
空间里安静，水热，她洗澡，洗头，洗身子，换了干净衣服，整个人松下来。
她到别墅一楼，喊啾啾，没回应。
客厅没有，沙发没有，楼梯没有，柜子顶也没有，她站住，想起来了，上回把啾啾放出去，它跑得飞快，她没管，后来进空间几次，也没见它，这几天她来得少，把这事忘了。
她皱眉，又松开。
啾啾对军区熟，哪里能爬，哪里能藏，它比自己清楚，真有人抓它，它早闹了，没闹，就是没事，随它，玩够了总会回来，不回来也行，别惹祸就行。
另一边，顾春霞拎着豆角出门。
她走路快，心里也快，她来军区时间不长，处得好的军属没几个，她掰着手指算，张嫂爱占便宜，李嫂嘴碎，王嫂太生，算来算去，能说上话的，林晓月算一个。
林晓月投奔郑洪，郑洪是营长，顾北一和郑洪认识，顾春霞觉得可以去，她拿豆角去，不空手，脸上也好看。
她一路走，一路想，送豆角是小事，看看林晓月是大事，那姑娘最近怎样，郑家待她怎样，军区里传的话是真是假，她得亲眼看看。
她不信闲话，可闲话总有个来处。
到了郑家院外，大门开着，里面有人声，不是一个人，还有笑声。
顾春霞脚步慢下来，她没急着进，头往里探了探。
院里站着三个人。
林晓月站在一边，眉眼低着，郑洪站在中间，旁边有个年轻小伙，脸很红，看林晓月一眼，又赶紧转开，手不知道往哪放。
郑洪心情好，嘴里说着，手上还推那小伙，往林晓月身边推。
“晓月，这是陈排长，知道我家里来了个妹妹，吵着要来看看。”
郑洪声音轻快。
顾春霞听出来了，这不是随便看看，这是相亲，郑洪把话挑明了。
陈排长年轻，做事认真，家里条件过得去，郑洪心里算过，配林晓月，够。
林晓月嘴唇抿紧，每个字都听得清。
郑洪跟她说过介绍对象，她以为只是说说，这几天郑洪态度还行，没赶她，郑母也在旁边撮合，她以为郑洪对她有点意思，哪怕不多。
可现在，郑母不在，郑洪把相亲对象带回家，直接带到她面前。
她心里那点不甘，一下子翻上来，屈辱也翻上来，压不住。
郑洪就这么讨厌她，一点好感也没有，这么急着把她嫁出去。
她听春霞婶子说过，郑洪和文工团许秀芸有猫腻，他就这么喜欢文工团的女兵，前妻是文工团的，现在找对象也找文工团的。
林晓月看着面前的陈排长，傻大个，站着笑，笑什么，有什么好笑，她气死了。
她不想笑，她也不想给面子。
“人看到了，可以让他走了。”
林晓月开口，一点面子没留，给郑洪没留，给陈排长也没留。
相亲对象给自己介绍对象，离谱，等郑阿姨回家，她非得告状。
这话一出，郑洪脸上的笑僵住，陈排长也僵住。
陈排长手不知道放哪，无措地看郑洪，郑洪脸黑得可怕。
“林晓月，你过分了，我和你说过，你想留在军区，我会帮你，但是你想一直留在我家，我不会答应。”
郑洪声音硬，一句接一句。
陈排长见郑洪逼人，林晓月眼泪要出来，他赶紧找补。
“晓月同志，贸然上门是我太唐突了，吓到你了，郑营长说话没有恶意，他也是为你好。”
陈排长说得急，心里也急。
郑洪和他说过，林晓月是他娘从乡下给他找的相亲对象，他没想法，知道自己单身，家里催，所以郑洪把人介绍给他。
郑营长一片好心，他对林晓月长相满意，家庭条件差一点，他能接受，还有郑营长这层关系，娶了林晓月，帮郑营长解决麻烦，自己也有个漂亮对象，两全其美。
他当时觉得行，现在觉得不行。
林晓月不愿意，郑洪在逼，他站中间，像被架起来。
顾春霞在外面看得清楚，她目瞪口呆。
军区的人这么会玩，没看上直接让人回去，还带售后，给人介绍对象，可这看着不像介绍，像强买强卖，林晓月明显没这个意思，郑洪也没给她留退路。
顾春霞心里转了几圈，她得出声，再不出声，林晓月要哭，郑洪要爆，陈排长要钻地。
“晓月，在家吗？我给你送豆角来了。”
顾春霞敲了两下大敞的门，声音不高，但够院里的人听见。
几个人目光朝门口看。
郑洪这才想起，刚才进来匆忙，门没关好，要是被人看去了，不知道要怎么传，军区闲话快，今天这事，传出去，林晓月难做，他也难做，陈排长更难看。
“春霞婶子，你快进来坐。”
郑洪硬扯出一个笑脸，对顾春霞，他不敢怠慢。
顾北一是自己领导，顾春霞是顾团长的表姑，给人留不好印象，到时候她在侄子面前说自己的不好，自己要被穿小鞋。
郑洪心里怕，脸上撑。
顾春霞神情坦然，看不出古怪，郑洪心里稍安，他猜谈话没被听去，其实顾春霞听了个七七八八，她不说，她要看。
林晓月在一边努力平复，声音带哭腔。
“春霞婶子，你怎么来了？还这么客气，拿了这么多豆角过来。”
她看到顾春霞，心情像有了落脚点。
顾春霞看她眼眶红，明知故问。
“晓月，你这是被人欺负了？眼眶这么红。”
顾春霞试探性看郑洪。
郑洪心虚，右手摸鼻子。
“哪能啊，我娘把晓月当亲闺女一样，我这个当儿子的现在都要往后靠靠。”
说完郑洪看林晓月，眼神带警告。
林晓月明白，这话里有话，让她不要对春霞婶子乱说，免得丢人。
可林晓月偏不，她这么侮辱自己，自己为什么还要给这种人面子。
“春霞婶子，是郑洪哥凶我，把我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