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的清晨，运河上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去，丽璐·阿格特已经趴在“小夜曲号”船长室的桌子上，对着一堆写满数字、画满箭头的纸张发起进攻。那专注的神情，不像是在规划航线，更像是在破解某个海盗王的藏宝图。
（内心吐槽：数字不会说谎，但它们特别喜欢玩捉迷藏。幸好，我丽璐·阿格特是捉迷藏冠军！）
她的指尖在一行行贸易数据上划过，嘴里念念有词：“伦敦羊毛收购价……里斯本羊毛售价……减去运费、关税、损耗、船员伙食（尤其是卡米尔那份，他紧张的时候吃得特别多）……海盗风险溢价……嗯……”
突然，她的手指停在某个计算结果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发现了新大陆。
“百分之三百！净利率可能达到百分之三百！”她猛地抬起头，橘色的马尾辫差点甩到旁边的卡米尔脸上。
卡米尔正抱着一罐腌鲱鱼，小心翼翼地吃着，被丽璐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把鱼骨头吞下去。
“咳！咳咳！百、百分之三百？”卡米尔好不容易顺过气，脸都憋红了，“丽璐，你确定没算错小数点？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丽璐跳起来，拿起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北海-地中海航线图，激动地挥舞着，“你看！汉萨商会那帮蠢货，为了打压我们这些小商船，把大部分资金和运力都投入到低利润的大宗商品上了！他们垄断了常规航线，觉得我们就无路可走了？”
*（内心吐槽：垄断？垄断就意味着思维僵化！意味着看不见缝隙里的金光！）
她指着地图上一条用红色虚线标出的、弯弯曲曲的航线：“他们走的是大道，我们就抄小路！避开他们控制的主要港口和巡逻区，沿着海岸线，利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的小型渔港进行补给和避险！”
卡米尔凑过去看了看，脸色更白了：“丽璐……这条‘小路’要经过‘风暴角’附近的海域，还有……还有传闻中北海海盗的老巢边缘！这太危险了！”
“危险？”丽璐叉着腰，理直气壮，“卡米尔，我亲爱的朋友，风险与收益成正比！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足够我们给‘小夜曲号’全身镀金了！而且还是加厚镀层！”
*（内心吐槽：当然，前提是我们有命花。不过这种扫兴的话现在不能说。）
“可是……”卡米尔看着那条红色的虚线，感觉它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我们的‘小夜曲号’这么小，能扛得住大西洋的风浪吗？而且……海盗……”
“停！”丽璐伸出食指，抵在卡米尔的嘴唇上，阻止了他即将开始的“灾难预演说”，“首先，‘小夜曲号’小归小，但它灵活！像水里的泥鳅，大船追不上，风暴……嗯，风暴来了我们就躲！其次，海盗？”
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不是武器，而是……几面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旗帜，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不同商会徽标的布片。
“这是什么？”卡米尔茫然。
“这是我们的‘护身符’！”丽璐得意地拿起一面葡萄牙旗帜，“看见海盗，我们就挂这个！假装是葡萄牙商船！遇到葡萄牙海军巡逻队，我们就挂……嗯，挂这个说不清是哪个小公国的旗！遇到商船队，我们就挂汉萨商会的标志，混进去！”
卡米尔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这、这不是骗人吗？”
“这叫战略性身份模糊！”丽璐纠正道，说得大义凛然，“在海上，适当的伪装是智慧的体现！总比挂着我们‘阿格特商会’（目前成员两人）的旗子，大喊‘来抢我呀’要安全得多吧？”
*（内心吐槽：而且说不定还能顺便蹭个队，省点导航的力气。完美！）
她看着卡米尔依旧苍白的脸，知道需要最后一击。她收起玩笑的表情，双手按住卡米尔的肩膀，眼神无比“真诚”：“卡米尔，想想看！做完这一单，我们就能还清所有债务，给‘小夜曲号’进行全面升级！我们可以买更大的船，雇更多的船员，再也不怕汉萨商会那帮混蛋了！你不想昂首挺胸地回到阿姆斯特丹，让那些曾经嘲笑我们的人目瞪口呆吗？”
卡米尔咽了口唾沫，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好像……是挺诱人的。
“而且，”丽璐压低声音，如同魔鬼低语，“里斯本的蛋挞，据说好吃到能让人忘记所有烦恼。你不想尝尝吗？”
蛋挞！卡米尔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点光芒。他对甜食的爱好，仅次于他对安全的担忧。
*（内心吐槽：成功了！美食攻势永远有效！卡米尔，你真是太好搞定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主要是在“害怕”和“蛋挞”之间），卡米尔终于颤抖着，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好……好吧！丽璐，我跟你去！但是……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丽璐一拍胸脯，“我丽璐·阿格特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内心吐槽：好像……大部分事都没什么把握，都是边走边看？不过这种细节不重要。）
计划通！
接下来的几天，丽璐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她精打细算地采购了满满一船舱的优质羊毛——这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流动资金，以及卡米尔偷偷藏起来的“老婆本”。
她亲自检查了“小夜曲号”的每一寸船体，确保它处于最佳状态（或者说，是这艘老破小能达到的最佳状态）。她准备了详细的航线图，标注了每一个可能的补给点和避风港。那箱“护身符”旗帜被放在了最顺手的位置。
出发那天，天气晴朗，微风。是个走私……啊不，是个远航的好日子。
“小夜曲号”缓缓驶离阿姆斯特丹港口，橙白相间的船帆在风中鼓胀起来，带着一种悲壮又兴奋的气势。
卡米尔紧紧抓着船舷，看着逐渐远去的家乡，嘴里不停念叨着：“上帝保佑、圣母玛利亚保佑、海神尼普顿保佑、路过的一切神仙都保佑……”
丽璐则站在船头，任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第一站，伦敦！装货！”她意气风发地下令。
*（内心吐槽：北海的羊毛们，准备好去地中海晒太阳了吗？本小姐带你们去见见世面！顺便，把那些金光闪闪的利润，统统塞进我的口袋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走路的卡米尔，补充了一句：“对了，卡米尔，记得把蛋挞的钱也算进成本里！”
卡米尔：“……” 突然觉得，这趟旅程，可能蛋挞才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了。
“小夜曲号”承载着百分之三百利润的梦想、一箱用来招摇撞骗的旗帜、一个视死如归的会计，以及一个胆大包天的少女船长，正式开启了它的首次远航。
风险？当然有。
但丽璐·阿格特的算盘，从来不只是用来算账的。
更是用来敲碎那些看似不可能的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