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栋压低声音：“姐，我今天还打了宝珠一巴掌。”
“咋回事？你平时可是把她当成宝贝一样，就是我和妈说两句重话，你都心疼得不行，今天怎么舍得打了？”
“对了，你今天不是跟着他们去干活了？干的怎么样？”
李国栋扯了凳子坐过来
“那就不是人干的，我去了一天就是和灰抱砖，中午都不带休息的从差点没累死我！”
“挣钱是挣钱，但是要是用命去挣钱，那这个钱我宁愿不挣。”
李国栋提起来今天干活的事情就一肚子气。
“我早就知道你吃不了那苦，只是他们都说，我不好意思阻止你。”
“从小到大你就没干过什么重活，让你提桶水你都提不动，怎么可能吃得了那苦。”
“就因为我说明天不干了，姐夫又答应虎子让虎子在京市读书，宝珠估计是羡慕了，就和我吵起来了，我就动手了。”
叶国栋说这话的时候，眼里还有几分内疚。
李娟看穿不说破，还故意说：“咱妈早就给你说了，这女人不听话就要收拾。”
“你就是个心软的，一直舍不得收拾，所以她现在敢不听你的话。”
“她本来就是个吃硬不吃软的性子，你要是不把她给治服了，以后她就会当你的家做你的主。”
“那不可能，要不是看在她给我生了个儿子的份上，她能伺候咱爸妈，还能伺候我，我早就不要她了。”
想到什么，李国栋声音又小了几分。
“姐，早知道京市这边机会这么多，挣钱这么容易，我就把蓉蓉也带来了。”
“闭嘴。”
李娟警惕地看向炕上。
李国栋也看了过去：“我打了她就睡着了，她应该是哭着睡着了，睡得就跟猪一样，刚才那么大声音都没听见。”
“姐，你说这女人和女人还就是不一样啊。”
“你说我当初是瞎了眼了吗？她胖得就跟猪一样，我竟然会觉得她可爱，还非她不娶。”
“现在想想，我都觉得我当初脑子被驴踢了。”
李娟冷声说：“这话你也就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千万别让她听见了。”
“人是你当初非要娶回来的。”
“你们男人都是喜新厌旧，喜欢的时候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你，不好的时候，恨不得一脚踢开。”
“叶宝珠人虽然不怎么样，但好歹能伺候爸妈。”
“蓉子和你享福还行，吃苦，她半点苦都不会和你吃。”
“过几天你就带她们娘俩回去，让叶宝珠在家伺候爸妈，你把蓉子带上来。”
“蓉子长得好看又会来事，让她跟着你帮你挣钱。”
“姐，还是你了解我，我就是这么想的。”
“姐，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去哪了？一天就挣了三十块钱，那一个鱼下来不得一千多了？”
“这不就跟抢钱一样。”
李娟又喝了一口水，眯起眼睛。
“不是抢钱但也差不多，不过这钱的确比较好挣，你这两天先商量把她送回去，等你回来后，我再带你去挣钱。”
“姐，你这钱干净吧？”
李国栋小心地问着。
虽然他也想挣快钱，但怕钱来的不干净。
李娟抬手就是一巴掌：“把你姐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胆子是大，但还没到敢做违法乱纪事情的时候。”
“那就行。”
“行了，时间不早了，赶紧睡，明天睡起来我还要去上班。”
“你们起来不要叫我，他们要给我留饭就留，不留饭你也别说，我起来去外面吃就行。”
“姐，那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外面吃。”
“这丁家人就不是个东西，我们昨天来今天就让我去干活，我还不知道京市什么样。”
“丁家人都是听了霍婷的耳边风，觉得咱们都不是好的。”
“他们看不起我们，我还看不起他们，睡觉吧。”
炕上就那么大点位置，原本属于李娟的位置被叶宝珠占了。
李娟就只好挨着李国栋睡下。
李国栋还沉浸在李娟要带他赚大钱的兴奋里，又拉着李娟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
一直到李娟睡着，李国栋才慢慢地睡着。
他们两个人都睡着后，一直装睡的叶宝珠睁开眼。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手腕都快被她咬破了，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蓉子。
原来李国栋早就和叶蓉蓉在一起了。
怪不得每次她回娘家，叶蓉蓉都阴阳怪气地说她，说她占着茅坑不拉屎。
说她连自己枕边人什么样都不清楚。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叶蓉蓉死了男人，心里变得有点扭曲，见不得别人好。
原来她早就和李国栋在一起。
叶蓉蓉觉得她抢了她男人，所以一次又一次地在娘家亲戚面前为难她。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次卖衣服，他们就是带着叶蓉蓉。
叶蓉蓉给李娟出主意，冒充自己，最后让她背了黑锅。
眼泪把衣服被子都染湿了。
也抵不过叶宝珠内心的痛。
她还记得结婚那天晚上，李国栋抱着她说能娶到她，是他们李家祖坟冒青烟。
他说他会一辈子对她好。
这才几年就已经外面有人了。
不对。
叶宝珠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叶蓉蓉男人是她结婚那年没得。
她和李国栋结婚后一个月就发现怀孕了。
那时候她不知道怀孕，天天干重活，最后见了红。
肚子疼得厉害，送到医院检查，大夫说有流产的征兆。
她住了几天医院，后面回家又在家里养着。
一直到生孩子，她都没让李国栋碰她。
一开始李国栋还同意，后来就甩脸色。
李国栋不止一次说，如果她不给他 ，就别怪她外面找女人。
后来月子里，李国栋经常晚上不回来。
她问起来，他就发火。
生孩子的前两年，没人帮她带孩子，她一个人带孩子，每天累得要死，根本没时间想那事。
李国栋好像也没有要求过那事。
那段时间叶蓉蓉满面红光。
曾经觉得奇怪的地方，如今全都能想明白了。
想到她辛苦怀孕，给李国栋生儿育女。
李国栋却在她怀孕的时候，就和她的表姐勾搭在一起。
甚至，叶蓉蓉当着家里亲戚面嘲讽她，李国栋还向着叶蓉蓉说话。
叶宝珠就心疼得喘不过气。
像是被李国栋和叶蓉蓉给掐住了脖子一样。
这么多年，她把李国栋当成男人，当成能过一辈子的依靠。
可在李国栋心里，她就是个不花钱的免费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