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胤禛这些话说出口后,却叫歆嫔有些听不懂。
她之前只听闻乖女在学她的海蚌姑姑,促进两地之间的经济发展,物资交易。
促进两地人民的融合,婚庆自由。
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让她感到震撼跟骄傲。
觉得自己女儿确实厉害,皇上教导有功。
但现在,皇上一脸高兴的说,她那个看起来有点冷傲,还喜欢告状撒娇的女儿成了准葛尔的新可汗!
简直给她当头一棒,怎么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歆嫔下意识的展开手边的书信,一目十行,是熟悉的字眼。
但每个字连在一起,都给她的三观造成巨大的人生冲击。
她的母亲,祖母都没有告诉过自己,原来女子也能像男子一样建功立业做王,做可汗。
还可以娶夫!
还能一下子就娶四个侧夫,难道这些男人都会心甘情愿的被一个女人压在上面吗?
不,歆嫔转念一想,她的女儿那么优秀,多几个男子又有何不可?
这封信推翻了歆嫔往日的认知,甚至让她思维奔向另外一个方向。
更显狂放!
撇下信件后,她表情有点点凝住,看着胤禛温和清瘦的面孔。
好半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漂亮的眼眸肉眼可见的睁大,猛然亮了亮。
张口结舌中透露出几分小心翼翼跟犹豫。
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皇上,要是臣妾没看错的话,没听错的话。”
“淑和这孩子,有五个夫郎。”
“一夫四侍,是如何称呼的?”
真的别怪她八卦,这侍跟侍妾一样吗?
胤禛闻言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笑意,竟然觉得现在满脸求知欲的歆嫔还挺可爱的。
“一夫,代表着正夫,就跟正妻差不多,执掌中馈,教养子女。”
“四侍,叫做侍夫,也可称为侧夫,就跟侍妾,侧妃差不多。”
“只管哄淑和高兴,为她排忧解难。”
歆嫔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睛亮起八个度,甚至有点羡慕。
也不知道在幻想些什么内容,胤禛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好几下,都没把人叫回神。
他反思了一下,或许,是自己说得太直白了?
索性时间还长,他也不急,就端着刚刚歆嫔倒的药茶小口小口的抿着。
差不多一刻钟后,歆嫔才回过神来,眼眶却红红的。
自家乖女出息了,背后还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楚呢!
混得如何那是在外人的眼睛里,只有当额娘的才会在意自家孩子过得好不好。
她端起旁边下人上的清茶,压了一下激荡的心神。
缓缓平静下来。
见此,胤禛才继续开口。
“淑和这次回京受封,还是要回返准葛尔坐镇,以免沙俄趁机进攻大清边境。”
“可能会在京城停留月余。”
“朕是来问问你,想不想跟着淑和去准葛尔走走?”
啊?
歆嫔刚刚才恢复平静的心湖,又被他这句话砸得波涛汹涌,浪花滚滚!
脑瓜子险些宕机!
后妃进宫后,只有等到皇上驾崩,才会跟随儿女出宫荣养。
那还是仅限于儿子!
很少有额娘跟着女儿住到夫婿家去的。
皇上,他竟然会问自己要不要跟着淑和去准葛尔看看?
这,是否过于超前了些,难道皇上就不怕前朝那群御史台的官员激愤上奏?
弹劾不成体统?
歆嫔脸上的表情几近空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跟语言来表达。
“皇上,臣妾若是跟着淑和去了准葛尔,会不会不太好?”
“给您添麻烦?”
论亲近,她娘家人几乎都死绝了,只剩下个袭承父辈官职的子侄。
也根本帮不了她的什么忙,还没有见过面。
皇上妃嫔众多,又不进后宫,长年累月只能对着四角天空这些年还好过点。
没了宜修跟华妃作妖,她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
到底还是比不上在外面潇洒自在!
所以要问想不想,那肯定是很想的。
途中还可能经过巴蜀四川,她还能去家乡转上一圈。
歆嫔也不想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所以很爽快的就说出来了。
犹疑之处也只是害怕名声不好,连累了皇上。
胤禛就知道,在面对自由的诱惑,是谁都会想要的。
他不进后宫,时日无多,还不如早早的把这群后妃安顿好去处。
即便废除了殉葬制度,但他自己在圆明园跟紫禁城之间来回打转,都会觉得无趣。
又何必再多添几个人?
他又不是没有这个能力。
“无妨,那群大臣自己的尾巴都擦不干净,你想去,就得准备好行囊了。”
“清泰陵会给你留下一个位置,若是你百年之后还愿意回来,朕也很欢迎。”
这句话,不亚于放你自由,但你可以选择。
一个帝王能够说出超乎寻常思想的话来,足够给于歆嫔太多震撼灵魂的力量。
她张了张嘴,头一次在胤禛面前失态的流出眼泪来。
“臣妾谢皇上隆恩!”
歆嫔激动得手脚发颤,跪在地上认真的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她真切的希望,皇上可以长命百岁。
他或许不是一个很好的丈夫,但歆嫔依旧感激,感激皇上教导淑和。
感激皇上放她离开紫禁城这个囚牢。
胤禛的声音有些虚弱,仿佛这一席话,已经耗费了他所有心力。
“起来吧,无事你可以退下了!”
歆嫔起身,看着他尽管憔悴又疲惫,却依旧显得俊秀的脸庞。
目光在他脸上和银白的头发上来回看了几遍。
“皇上,淑和很爱您,臣妾也很敬重您,希望皇上可以好好保重身子。”
她全心全意放在淑和身上的那一点柔软,在面对这个愿意放自己离开的男人身上终究停留片刻。
胤禛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无力的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淑和进京后就带着几个夫侍住进了和硕公主府。
以前准葛尔的各部落首领,如今的新可汗大臣,一律住进了理藩院驿站。
等待着大清皇帝的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