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无数毒蛇就从那张雕花拔步床的上方涌了进来。
足足成百上千条。
各种花花绿绿的毒蛇如潮水一般,瞬间就淹没了石门附近的地面。
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石室的大半地方就被蛇群填满了!
一条条进来的毒蛇眼睛猩红,冲向了地上的黑泥,也冲向那些身上还残留着黑泥的人。
即便有人脱了外衣,但头发上、鞋底上沾染的那么一点点,也被群蛇围上!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石室。
十几个瀛洲武士被扑上来的蛇群瞬间淹没,无数毒蛇对着他们疯狂撕咬。
他们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似乎想把身上的蛇甩掉,却只是徒劳。
片刻的功夫,十几个瀛洲人便没了声息。
其余人,眼里满是惊惧,尤其高欢,甚至吓尿了。一股尿骚味传来!
高阶信玄咬着牙:“爸噶!欢儿,你身为我高阶信玄的儿子,竟然被吓尿了!”
高欢惨嚎:“爹,难道爹不害怕吗!”
高阶信玄怒道:“我高阶信玄,又怎么会被吓尿!”
就在这时,一条巨大的森蚺,冲了进来。它猩红的信子吞吐着,冰冷的竖瞳扫过石室里剩下的人。
目标锁定了其中一个!
森蚺猛地张开大嘴,一口就将那人整个吞了下去。
高欢看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爹,我好害怕……咦,爹,你也尿了!”
高欢侧头,就看到高阶信玄的里裤,也湿了一大片!
高阶信玄咬着牙:“我高阶信玄怎么会害怕,只是来尿了,不方便撒而已!”
高欢:“??”
高欢来不及思考这些了!
“爹!爹!怎么办啊!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我还没活够呢!我不想死啊!”
高阶信玄的脸色也是一片惨白,但是,眼中闪过一丝光。
“这个密室里,还有一道石门,石门后面是另一条路!”
剩余十多个瀛洲人,眼里都浮现出一丝希望!
他话音未落,又一个巨大的头颅挤了进来。
那是一条沧溟海蟒,体型比森蚺还要大上一圈。
它同样是一口,又吞掉了一个身上沾染黑泥的瀛洲武士。
紧接着,又有几条体型稍小的森蚺也爬了进来,各自锁定目标,再次有几个瀛洲人被活活吞噬。
石室里能站着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高阶信玄不再犹豫,猛地在身后不起眼的凸起上用力一按。
“轰隆……”
他们身侧的石壁,竟然真的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
门后是漆黑的通道。
眼看还剩下最后五六个幸存瀛洲武士,高阶信玄目光闪烁,对着他们厉声喊道:“这是最后的生路!也是我最后的底牌!大家一直往前跑,跑出去就能离开这鬼地方!”
那几个瀛洲武士疯了一样冲进小门,头也不回地向着黑暗深处跑去,不敢有丝毫停留。
高欢也急了,拔腿就要跟着人群跑。
高阶信玄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欢儿,你慢点。”
他低声道,“爹自然有办法,保住你一条小命。”
高欢被他拉着,慢了下来,满脸都是不解。
就在这时,高阶信玄忽然停下脚步,将高欢也拉得停住。
借着微弱光线,高欢看见,他们身旁的通道侧壁,多出了一个巨大的石棺。
“我们进这里。”高阶信玄低声道。
高欢急了:“爹,我们不跟他们走吗?我好像看到前面有光亮,那应该是出口!”
“你听爹的,爹不会害你。”
高阶信玄不由分说,拉着他走到石棺前。
两人合力去推沉重的石棺盖子。
盖子被推开一条缝,一股尸臭味就从里面扑面而来。
高欢干呕起来,险些吐了,这味道太浓郁,太上头了!!
“你先进去!”高阶信玄道。
高欢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捏着鼻子,翻身跳进了石棺。
脚下一软,他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弹性。
“爹!这里面莫非有尸体!”高欢颤声道。
“不错,是一具遗骸,你且忍一忍。”高阶信玄道
高欢皱着眉头,没办法,只好在尸体旁边躺了下来。
那股浓烈的尸臭味不停地往鼻子里钻,熏得他几次险些吐出来!
高阶信玄也跟着跳了进来,躺在了他的另一边。
两人合力,将沉重的石棺盖子从内侧缓缓拉上。
“哐当。”
石棺彻底闭合,里面顿时一片漆黑,那股尸臭味,也愈发的浓烈。
高欢总感觉阴森森的,后背上好像贴着什么东西,说不出的别扭。
“爹,为什么我们不跟他们一起跑?”他小声问。
“方才一瞬间,我已经想好了最稳妥的办法。”
高阶信玄道:“如果我直接打开石门,所有人都往外冲,只会挤作一团,到时候人挨人,所有人身上沾满黑泥,还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所以我先让那些身上沾了黑泥的人先去喂蛇。”
高欢咽了口唾沫:“可是,剩下那几个人,身上是干净的,我们为什么不跟着他们?”
“这个石门,实际上是绕了一个弯,最后通向的,就是我们进来的那个山洞旁边。”
高阶信玄冷笑一声,“那些大武人既然设下这个局,洞口怎么可能没人守着?他们几个跑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高欢听得心里发寒:“爹,就这么一会儿,你想了这么多?”
“为了活命,只能如此。”高阶信玄哼了一声。
“可是……您那些手下,岂不是……全都……”
高阶信玄叹了口气:“这次是我大意了,损失惨重,带来的人手几乎折损殆尽。”
“就算现在回到瀛洲,我也是个罪人,倒不如……继续留在大武苟且偷生。”
“”眼下,我们先保住性命,在这石棺里藏上一日一夜,等明日再想办法出去,进入地宫。无论如何,我们父子,一定要得到地宫里的宝藏!”
高欢点了点头:“可是爹,这石棺里也太臭了!”
“闻人所不能闻,忍人所不能忍,待人所不能待。”
高阶信玄缓缓道,“正所谓,成大事者,必做常人所不能之事。”
“爹,儿子记下了。”
石棺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父子二人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高阶信玄又开口了。“欢儿,你的手,怎么黏糊糊的,而且还这么冰冷?”
高欢的声音闷闷地传来:“爹,我的两只手……都捂着鼻子呢。”
高阶信玄:“……”
高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