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国。
夏雪抵达的时候，冬宫外的街道上，依然能够看到庆祝战争胜利的标语。
这一次，苏国在欧洲战场取得了他们想要的结果。
几个主要对手退出战争，原本压在边境上的军事压力，也随之大幅减轻。
更重要的是，借着战后的安排，苏国终于从欧洲方向，获得了新的出海口。
不必再把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
他们在西面，同样有了能够长期使用的不冻港。
对苏国而言，这意味着商船可以更方便地进入主要贸易航线，海上力量也有了新的活动空间。
这是他们梦寐以求多年的事情。
如今，终于如愿了。
因此，普斯特接见夏雪时，脸上还带着笑容。
“夏雪女士。”
“替我向周部长问好。”
夏雪微笑着点头。
“我会转达。”
简单寒暄后，她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说明了此次来意。
扩大联盟。
统筹资源。
由夏国提供总体规划，各参与国按照协商后的安排，承担相应的供应与建设任务。
普斯特起初只是安静地听着。
可听到后面，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
尤其当夏雪提到，参与国的资源需要纳入统一调配时，他的手指，停在了文件边缘。
“战争以后，夏国打算走米国的路线？”
夏雪抬起头。
普斯特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她脸上。
“能源、矿产、工业，还有运输。”
“这些东西，都交给夏国安排。”
“今天你们需要钢材，其他国家就增加钢材供应。”
“明天你们需要能源，其他国家就优先保障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
“这与过去的米国优先，有什么区别？”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
普斯特并不怀疑夏国如今的实力。
恰恰因为清楚，他才更在意这份文件。
苏国刚刚从战争中争取到新的发展空间。
他不希望转过头，又把决定资源去向的权力交出去。
“不，当然不是。”
夏雪神色不变。
“我们不会强逼任何国家加入。”
“这是自愿原则。”
普斯特看着她。
“米国当时也说自愿。”
夏雪没有急着反驳。
她知道，仅凭一句承诺，无法消除对方的顾虑。
“普斯特先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她将文件翻开，指向其中一项。
“整个计划，不涉及任何国家的内部运转，只涉及约定范围内的资源统筹。”
“苏国依然由苏国自己管理。”
“同时，夏国也会给出相应的报酬和奖励机制。”
“材料、设备、运力，都有对应的结算与回报。”
“需要承担什么，能够得到什么，我们会在协议里写清楚。”
普斯特低头看了一眼。
文件上确实列出了相关原则。
能源支持。
工业合作。
优先订单。
以及后续重大工程的参与资格。
但看到最后一项时，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你们究竟需要多少资源？”
“具体的任务，需要结合苏国的能力与意愿，再进行商议。”
“用来做什么？”
普斯特抬起头。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米国已经认输。
夏国也已经取得了全球范围内的优势。
在这样的情况下，燕京还要调动如此庞大的资源，究竟准备做什么？
夏雪将文件合上，轻声说道：
“三天后，你就知道了。”
普斯特眯了眯眼睛。
“三天？”
“燕京将举行一次正式发布会。”
“届时，您会看到完整的计划。”
夏雪看着他，语气依然平稳。
“如果您看了计划，依然是这个态度，我不会强求。”
“夏国自始至终，会尊重每一个国家的选择。”
普斯特没有立即回答。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夏雪没有催促，也没有继续劝说。
来之前，她已经看过一部分即将公开的内容。
她很清楚，眼下谈再多条件，都不如让普斯特亲眼看一看。
许久之后，普斯特缓缓开口：
“好。”
“那我就等三天。”
……
当天下午。
燕京。
发布会的筹备工作，已经开始。
场地、转播、资料审核，以及面向各国的正式通知，都在按安排推进。
可周兴国面前摆着的，却是另一份申请。
申请人。
林凡。
内容只有一个核心。
在这次发布会上，公开自己的身份。
办公室里，宋仕和王玉树都没有说话。
两个人已经看过申请。
可直到现在，心里依然有些不平静。
这些年，夏国的科技不断向前突破。
超级烛龙。
盘古。
天网。
南天门。
外界知道这些名字，见过它们带来的变化，却始终不知道，推动这一切的核心人物究竟是谁。
无数人猜测过。
也有不少情报机构，付出过巨大代价，试图找到答案。
如今。
林凡准备自己走到镜头前。
周兴国将那份申请放下，缓缓开口：
“他的意思很明确。”
“计划由他提出，也由他来讲。”
“让所有人知道，后面的工程，究竟是谁在负责。”
宋仕点了点头。
王玉树却又看了一遍申请末尾的名字。
南天门的公开，是让世界看到夏国准备做什么。
而林凡身份的公开……
将让全世界终于知道，夏国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些。
在他们看来，后者带来的震动，恐怕不会比计划本身小。
“安全方面怎么样？”
周兴国看向王玉树。
王玉树放下资料，神色郑重。
“我们已经重新做过评估。”
“如今夏国的环境，与过去不一样了。”
“在国内保护林总师，我们有把握。”
周兴国没有移开目光。
“身份公开以后，盯着他的人会更多。”
“我们会按照公开后的情况，重新安排保护力量。”
王玉树回答得很干脆。
“公开的是他的身份和科研贡献。”
“他的具体工作安排与行程，依然按最高等级保护。”
“这方面，没有问题。”
周兴国听完，缓缓点头。
随后，他又转向宋仕。
“你呢？”
“林凡的身份揭露以后，会怎么样？”
宋仕沉思片刻，开口说道：
“战争结束后，全民都难以相信，我们的科技已经进步到了这种程度。”
“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往燕京打电话、写信。”
“他们想知道，共工是谁造的，鸾鸟是谁造的。”
“那些让夏国赢下战争的技术，背后究竟有哪些功臣。”
周兴国低头看向申请。
这些消息，他也听说过。
有人希望举行表彰。
有人想给科研团队送锦旗。
可更多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感谢，应该送给谁。
宋仕继续说道：
“本来，林总师就是南天门计划的主导者。”
“由他站出来，公布接下来的建设安排，很合适。”
“民众知道他过去做成了什么，就会对他接下来准备做的事，更有信心。”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发布会资料。
“月球城市、火星工业，还有科幻天庭。”
“这些东西，普通人第一次听到，难免觉得遥远。”
“但如果告诉他们，站在台上讲这些的人，已经造出了鸾鸟呢？”
王玉树抬起头。
宋仕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一份庞大的计划，未必能让所有人相信。
可林凡过去交出的成果，能够。
宋仕看向周兴国。
“我觉得，公开他的身份，不仅能够增加凝聚力，也会让其他国家觉得，这个计划更靠谱。”
“他们可能对我们开出的条件犹豫。”
“也可能担心，自己的资源投入进去，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但看到林总师以后，他们就得重新考虑一件事。”
“这个计划，夏国可能真的会做成。”
周兴国手指微微一动。
宋仕继续说道：
“到那个时候，他们要考虑的，就不只是现在愿不愿意提供资源了。”
“还要考虑，当夏国开始建设太空工业，开始让人长期生活在月球和火星上，他们准备待在哪里。”
“毕竟，如果不上车，以后就没有上车的机会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周兴国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也是林凡愿意站出来的原因。
他需要让各国相信，南天门值得投入。
也需要让国内那些即将承担繁重建设任务的人知道，前面的路，有人在带着走。
王玉树看着周兴国，补充道：
“只要确定，我们就按正式公开的标准准备。”
“发布会现场，以及之后的保护安排，全部重新核对。”
宋仕也点头。
“对外介绍的内容，我会与林总师再确认一遍。”
“过去的成果，该说明的说明。”
“涉及具体技术与保密项目的，做好区分。”
周兴国没有马上说话。
他拿起林凡的申请，再次看向最后那一行签名。
许久之后。
他将文件放回桌上，伸手在上面轻轻一拍。
“好。”
“那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