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点五十分。
核打击倒计时,四小时五十分。
东京,根津美术馆。
赵北辰的身影如同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从屋顶破碎的天窗飘落。
他双脚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灰尘都未曾扬起半分。
这里是美术馆的唐代石刻展厅。
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惨淡月光,一尊尊或站或坐的石雕佛像,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赵北辰的目光瞬间被它们吸引。
天龙山石窟,唐代石雕菩萨、飞天造像。
这些本该在龙国故土接受香火供奉的圣像,此刻却像一群被绑架的囚徒,沉默地站在这里。
“老大,就是这些玩意儿?”
七仔从他衣领里探出个小脑袋,用神识嘀咕道。
“看着普普通通的石头嘛,费这么大劲干嘛。”
赵北-辰没有回答。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一尊菩萨像的颈部。
那里有一道平滑得令人心寒的切口。
他又看向旁边一尊飞天造像,那本该飘逸灵动的衣带,被人用切割机粗暴地斩断,断口处还能看到当年暴力施工留下的钻孔。
慈悲庄严的佛陀,身上满是伤痕。
赵北辰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杀意。
“老大,你别生气啊。”
七仔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吓得缩了缩脖子。
“一堆破石头而已,不值得,不值得。”
“这不是石头。”
赵北辰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寒冰。
“这是我们老祖宗的骨头。”
话音刚落,展厅回廊的阴影里,传来了几声低沉的犬吠。
两个穿着黑色羽织,脚踩木屐的老头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各牵着一条粗大的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是两只体型堪比巨狼的变异恶犬。
那两只狗浑身长着脓包,口中滴落着绿色的涎水,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北辰。
“该死的……龙国小偷!”
其中一个老头用生硬别扭的龙国话开口了,声音嘶哑难听。
“竟敢……闯入圣地,亵渎……艺术!”
另一个老头则狞笑一声,松开了手中的铁链。
“杀了他!”
“吼!”
两只身高接近两米的变异狂犬发出一声咆哮,四肢猛地发力,化作两道黑色的闪电,张开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直扑赵北辰的面门。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老大!小心!”七仔尖叫起来。
赵北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懒得拔出背后的飞剑。
面对那两只足以撕碎一辆装甲车的狂犬,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手,朝着前方一拂袖袍。
动作潇洒写意,仿佛在掸去衣角的灰尘。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狂暴地席卷而出。
筑基期的灵力,何其磅礴!
那两只扑到半空中的变异狂犬,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它们的身躯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金色的气浪中瞬间被碾碎、分解,当场化作了一团弥漫的血雾。
鲜血和碎肉,甚至没能溅到赵北辰的脚下,就被后续的灵力冲击波蒸发得一干二净。
“纳尼?!”
那两个穿着黑色羽织的樱花国异能者,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那道金色的气浪便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噗!”
两人只觉得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正面撞中,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们口中狂喷着鲜血,身体像两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十几米外的水泥墙壁上。
“轰!”
墙壁被撞出两个人形的大坑,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两个老头被死死地嵌在墙里,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像两幅烂掉的壁画,除了眼珠子还能惊恐地转动,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整个展厅,瞬间恢复了死寂。
赵北辰这才慢悠悠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嵌在墙里的那两个老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看家护院?”
他懒得再理会这两只蝼蚁,转身重新看向那些满身伤痕的国宝。
“老祖宗,别怕。”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我带你们回家。”
赵北辰袖袍一扬,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从他的墟界中涌出。
他心念一动,神识精准地笼罩住展厅内的每一件龙国文物。
“收!”
只见光华一闪。
那一尊尊沉重的天龙山唐代石造像,凭空消失在展台上。
旁边的北魏石造交脚弥勒佛、北齐彩绘石佛头,连带着厚重的底座,瞬间不见了踪影。
陈列在玻璃柜里的商周玉组佩、汉代玉剑饰,以及几十件南宋官窑瓷器、元青花大盘……
连同坚固的防弹玻璃展柜一起,在一秒钟之内,被他一股脑地吸进了墟界之中。
原本摆满珍宝的巨大展厅,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墙上那两个奄奄一息的守卫。
那两个老头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引以为傲的“国之重宝”,在眼前这个龙国年轻人手里,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被轻而易举地收走了。
“干得漂亮,老大!”
七仔在他神识里兴奋地大喊。
“贼不走空,雁过拔毛!这才是咱们修仙之人该有的风范!”
赵北辰没有理会它的吹捧。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空旷的展厅,转身朝着来时的天窗走去。
“下一个。”
他掏出沈秋雪给的军用平板,看了一眼地图。
“出光美术馆,东京站,距离十公里。”
赵北辰收起平板,脚下飞剑金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破天窗,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
可刚飞到半空,他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只见十公里外的夜空中,正有一股极为粘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惨绿色毒雾,如同有生命一般,正在缓缓地盘旋、蔓延。
那栋名为“出光美术馆”的建筑,已经被那层诡异的毒雾彻底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