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林峰的车队驶离南山矿区。一夜未眠的他靠在座椅上，左肩的疼痛已经麻木，但手中的《南山矿区综合治理方案》初稿还散发着打印机的余温。车窗外的天色由暗转明，远山轮廓渐渐清晰。
“林省长，直接回省政府吗？”司机老王从后视镜里看到林峰疲惫的面容，轻声问道。
“先去医院。”林峰看了眼时间，“苏晴今天出院，我去接她。”
医院病房里，苏晴已经收拾好东西。看到林峰肩上的固定带和眼中的血丝，她心疼地叹了口气：“又是一夜没睡？南山矿区那边……”
“问题很多，但必须解决。”林峰接过她手里的包，“医生怎么说？”
“血压稳定了，可以出院，但要继续休息，定期复查。”苏晴挽住他的胳膊，“倒是你，伤还没好就到处跑。昨天新闻我看了，南山矿区停产整顿，你压力很大吧？”
“压力是有，但方向对了就不怕。”林峰扶着苏晴往外走，“矿区的问题积压多年，现在借环保督察的东风彻底整治，虽然阵痛难免，但长痛不如短痛。”
两人正说着，在走廊遇到了王师傅。这位白云钢铁的老工人今天是来复查的，看到林峰和苏晴，连忙迎上来：“林省长，苏书记！你们这是……”
“苏晴今天出院。”林峰笑着说，“王师傅您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好多了！”王师傅激动地说，“林省长，南山矿区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工友群里都在传，说您为了整治污染，把矿区都停了。有些人不理解，但我跟他们说：林省长做事，从来都是为了咱老百姓好！”
林峰心中一暖：“谢谢大家的信任。矿区整改不是要砸工人饭碗，而是要让大家有更安全、更长久的工作环境。等整改方案完善了，我还要请你们这些老工人去当监督员。”
“那敢情好！”王师傅眼睛亮了，“我们一定把好关！”
上午八点半，林峰把苏晴送回家后，直接赶往省政府。九点整，全省环保督察整改推进会在第一会议室召开。与会的除了各市州、各部门负责人，还有中央环保督察组派出的观察员。
林峰走上主席台，没有开场白，直接打开投影：“各位，这是南山矿区地下水污染的情况。cod超标50倍，重金属严重超标，附近三个村庄的井水不能饮用。这是我们昨天现场取样的检测报告。”
大屏幕上出现触目惊心的数据和照片。会场一片寂静。
“更严重的是，”林峰切换画面，“这是矿区环保专项资金使用台账。两千万资金，只有五百万用于环保，其余都被挪用、侵占。这是涉及腐败的干部名单。”
名单上十几个名字被红色标注。有人低下头，有人倒吸凉气。
“同志们，问题就摆在这里。”林峰声音沉痛，“我们一些领导干部，嘴上喊着环保重要，心里想着个人私利；文件上写得花团锦簇，实际工作一塌糊涂！这是对人民的犯罪，对子孙后代的犯罪！”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全场：“今天开会，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责任当然要追究，纪委监委正在办案。今天要研究的，是怎么整改，怎么把欠账补上，怎么向老百姓交代。”
省环保厅长首先发言：“林省长，我们完全拥护彻底整改的决定。我们建议，成立省市联合指挥部，统一指挥南山矿区及类似问题的整治工作。”
“指挥部今天下午就成立，我任总指挥。”林峰当场拍板，“但我要强调：整治不是关停了事，而是要实现‘三个转变’——从粗放开采向绿色开采转变，从单一矿业向多元产业转变，从污染严重向生态友好转变。”
他调出连夜起草的方案：“具体措施：第一，立即启动应急供水工程，保证受影响村民喝上干净水，三天内必须通水；第二，开展全面健康体检，对患病群众免费治疗；第三，实施矿区生态修复工程，今年完成1000亩复绿；第四，推进产业转型，发展矿区旅游、现代农业等接续产业；第五，改革管理体制，建立工人监督委员会，确保整改公开透明。”
每一项措施都有具体目标、责任人和时间节点。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中央督察组观察员周海洋举手发言：“林省长，这个方案很全面。但我有个问题：这么多项目，资金从哪里来？初步估算，至少需要十个亿。”
“资金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林峰回答，“省财政先拨付三个亿作为启动资金；申请国家专项治理资金两个亿；剩余部分通过发行绿色债券、引入社会资本解决。关键是，不能再让污染继续下去，花多少钱都要治！”
“好！”周海洋带头鼓掌，“有这种决心，我们督察组一定全力支持。”
会议进行到中午十二点，形成了《全省突出环境问题整改攻坚方案》。散会后，林峰叫住几位副市长：“你们市类似南山矿区的问题还有多少？三天内把清单报上来。我们要举一反三，全面排查。”
下午两点，林峰来到省防汛指挥部。虽然雨季渐近尾声，但防汛不能松懈。他听取汇报后指示：“气象预报下周还有一次强降雨过程，要提前部署。特别是山区、矿区，要防范次生灾害。”
三点，林峰召开国安工作协调会。国安部门的杨副局长通报了最新进展：“张明远案涉及的境外情报网络基本查清，相关渠道已经切断。但我们在排查中发现，一些高校、科研院所在涉外合作中，也存在数据泄露风险。”
“教育、科技部门要立即开展排查。”林峰部署，“既要对外开放合作，也要守住国家安全底线。请国安部门派专家进行培训指导。”
傍晚六点，林峰终于处理完一天的工作。他正准备下班，秘书长匆匆进来：“林省长，有群众来访，说是南山矿区附近村庄的村民代表，想见您。”
“请他们到接待室。”
来的是一位老村长和两位村民代表。老村长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见到林峰就要下跪，被林峰赶紧扶住：“老人家，使不得！有什么事您说。”
“林省长，我们是南山矿区下游王家村的。”老村长老泪纵横，“我们村的井水，五年前就不能喝了，一直买水吃。向上面反映多少次，都没人管。昨天听说您去了矿区，还停了产，我们全村人都哭了……终于有人管我们了！”
林峰握着老人的手：“老人家，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让你们受苦了。我向您保证：三天内，应急供水管道一定通到你们村；一个月内，启动地下水治理工程；一年内，让你们重新喝上干净的井水！”
“谢谢林省长！谢谢！”三位村民连连鞠躬。
送走村民，林峰站在窗前，久久不语。秘书长轻声说：“林省长，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还不够。”林峰摇头，“一个矿区下游的村庄，五年喝不上干净水，这是我们的失职。南山矿区的问题不是个案，全省还有多少这样的‘王家村’？我们必须加快排查，加快整改。”
晚上八点，林峰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了饭菜，苏晴在客厅看新闻。见他回来，苏晴起身接过公文包：“又忙到这么晚。先吃饭吧，妈炖了汤。”
饭桌上，林峰说起王家村的事，声音有些哽咽：“五年啊，老百姓喝了五年的污染水。我们这些当干部的，有什么脸面说为人民服务？”
“现在解决了就好。”苏晴给他盛汤，“你肩上的担子太重了，别太苛责自己。全省这么多事，你不可能面面俱到。”
“但我是一省之长。”林峰认真地说，“我不苛责自己，谁去苛责？老百姓信任我们，把身家性命托付给我们，我们就必须担起这份责任。”
母亲在一旁抹眼泪：“我儿子是好样的。就是……太累了。”
饭后，林峰在书房继续工作。他打开电脑，查看各地报送的环保问题清单。越看心情越沉重——类似南山矿区的问题，全省还有十七处；类似王家村的情况，初步排查有三十多个村庄。
手机响了，是李锐：“疯子，南山矿区那几个腐败干部，审讯有突破。他们交代，不仅收受贿赂，还帮助一些企业伪造环评数据，让不合格的项目通过审批。牵扯的企业有二十多家，有的还是省里重点企业。”
“不管是什么企业，违法就必须查处。”林峰沉声道，“你们把证据链做扎实，该移交司法的移交司法，该行政处罚的行政处罚。同时，请审计部门介入，对这些企业的环评进行全面复核。”
“明白。另外……”李锐犹豫了一下，“有个情况得告诉你。北京那边有人打招呼，说南山矿区整改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影响‘大局’。打招呼的人，位置不低。”
林峰眼神一冷：“什么大局？污染环境、损害健康是大局吗？告诉打招呼的人：我省的环保整改，是党中央的决策部署，是老百姓的迫切期盼。谁打招呼都没用，该整改的必须整改，该查处的必须查处！”
“好！有你这个态度，我们就敢放手干了！”
挂了电话，林峰沉思片刻，然后拨通了赵建国书记的电话：“赵书记，有件事向您汇报。南山矿区的整改，可能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有人从北京打招呼了。”
赵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林峰啊，你这是跟我告状呢？放心，省委坚决支持你。环保整改是中央的决策部署，谁打招呼都不行。你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省委顶着！”
“谢谢赵书记！”林峰心中大定。
深夜十一点，林峰还在审阅各地报送的整改方案。苏晴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该休息了。医生说你要多休息，伤口才能好得快。”
“看完这份就睡。”林峰接过牛奶，“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宝宝动了吗？”
“动了，很有劲。”苏晴抚摸着微隆的小腹，“林峰，有时候我在想，等宝宝长大了，会不会怪我们——怪我们工作太忙，陪他太少。”
林峰握住她的手：“可能会。但我也希望，等宝宝长大了，会理解我们——理解他的父母，为了更多人的幸福，选择了负重前行。”
苏晴眼眶湿润了：“你说得对。我们这一代人，总要做点什么，让下一代生活得更好。”
凌晨一点，林峰终于完成工作。他轻手轻脚地上床，苏晴已经睡着了。月光透过窗帘洒在她安详的睡颜上，林峰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一天，他处理了环保整改、防汛部署、国安工作、群众来访……千头万绪，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因为他知道，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关系着老百姓的切身利益。整治一处污染，就有更多人能喝上干净水；查处一个腐败分子，政治生态就更清朗一分；推动一项改革，发展就更健康一点。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但仍有灯火在闪烁——那是夜班工人在劳作，是医护人员在值守，是很多像他一样的人在为了这个社会的运转而工作。
林峰闭上眼睛。明天，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去王家村查看应急供水工程进度，要召开全省安全生产会议，要研究乡村振兴项目……
但此刻，他需要休息。为了明天，为了肩上的责任，为了那些期待的目光。
夜色深沉。而在黎明到来之前，那些守护这座城市的人，依然在岗位上。
他们知道，自己的坚守，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安心入睡。
而林峰，就是他们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