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石泉镇政府大院最后一盏灯熄灭,除了门口值班室透出的微弱光亮,整个院落陷入一片寂静。林峰独自一人走出办公楼,清冷的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悠长。他婉拒了赵磊留宿镇上的建议,也坚持没让李锐派来的便衣贴身保护。他不想因为自己而搞得风声鹤唳,影响镇里正常的工作氛围,更重要的是,他骨子里那份属于狼牙特战的骄傲与自信,让他更习惯于主动面对危险,而非被动等待保护。
他走向那辆熟悉的破旧皮卡,解锁,拉开车门。动作自然而流畅,但全身的肌肉却处于一种微妙的绷紧状态,眼角的余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视着周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夜晚的微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一切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
然而,就在他一只脚迈上车,身体重心前倾的刹那,一股极其细微、却带着致命威胁的破空声,从侧后方的黑暗角落尖啸而至!
那不是风声!是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声!目标直指他的后心!
千钧一发!林峰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在战场上千百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原本前倾上车的动作猛地变成向车内的狼狈翻滚,同时腰部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强行扭动!
“噗!”
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击打皮革的声音响起!林峰只觉得左肩胛骨靠下的位置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撞在方向盘上,眼前一黑,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子弹穿透了外衣和里面的防刺背心,但坚韧的特殊材质极大地削弱了子弹的动能,并未完全侵入体内,而是形成了一次沉重的钝击和可能的骨裂!
“有狙击手!”林峰心中骇然,对方竟然动用了枪支!而且选择了如此专业的远距离狙杀!
他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和因为撞击带来的眩晕,猛地关上车门,用未受伤的右手迅速发动汽车,同时身体尽可能伏低!
“砰!砰!”
又是两声轻微的闷响,驾驶室侧窗玻璃应声碎裂,子弹打在座椅靠背上,棉絮纷飞!
对方不止一个人!而且配合默契,狙击手压制,还有近距离的突击手!
皮卡引擎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猛地向前窜去!林峰根本来不及辨别方向,只能凭着本能猛打方向盘,朝着镇政府大院门外冲去!留在这里就是活靶子!
“他想跑!拦住他!”黑暗中也响起了压低的、充满戾气的吼声。
一辆没有挂牌照的破旧桑塔纳,如同幽灵般从斜刺里猛地冲出,狠狠撞向皮卡的车身!
“轰!”
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皮卡被撞得横向漂移,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车门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林峰被撞得七荤八素,额头磕在方向盘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模糊了视线。但他咬紧牙关,死死踩住油门,凭借皮卡更强的动力,硬生生顶着桑塔纳向前冲了十几米!
不能再待在车里!对方有枪,车子就是铁棺材!
林峰猛地推开车门,就势一个翻滚,躲到了皮卡宽大的车身之后。几乎在他离开驾驶室的同时,又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他背靠着冰冷的车身,剧烈地喘息着,左肩火辣辣地疼,额头鲜血直流,浑身因为撞击而多处疼痛。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眼神冷静得可怕。对方至少三人,一名远程狙击手占据制高点,两名近距离突击手,装备有手枪,训练有素,心狠手辣。
他迅速评估自身状况和周围环境。镇政府值班室的人肯定听到了动静,但指望他们过来支援不现实,反而是送死。他必须自救,或者拖延时间,等待李锐安排的、可能在外围策应的警力发现异常。
他悄悄探出头,迅速观察。狙击手的光学瞄准镜在月光下有一丝反光,位置大概在对面那栋废弃水塔的顶部!两名突击手,一人依托那辆桑塔纳作为掩体,另一人则借着夜色和绿化带的掩护,正从侧翼包抄过来!
情况危急!
“林峰!你跑不了!乖乖出来受死!给你个痛快!”依托桑塔纳的那个刀疤脸狞笑着喊道,试图用语言施加压力。
林峰没有回应,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车后闪出,右手握着的强光战术手电瞬间爆发出堪比小太阳的刺目白光,精准地射向水塔顶部的狙击手位置!
“啊!我的眼睛!”水塔上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和怒骂,狙击瞬间失效!
与此同时,林峰身体如同猎豹般扑出,不是后退,而是迎着那个从侧翼包抄过来的亡命徒冲去!他深知,在这种被动局面下,只有拉近距离,让对方投鼠忌器,才有一线生机!
那亡命徒显然没料到林峰不仅不跑,反而主动冲过来,愣了一下,随即举枪便射!
“砰!砰!”
子弹擦着林峰的身体飞过,打在身后的地面上,溅起点点火星!
林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对方开出第三枪之前,已经冲到了他面前!那亡命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放弃射击,挥动手枪朝着林峰的头猛砸下来!
林峰不闪不避,左手因为肩伤无法用力,但右臂如同铁钳般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枪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拗!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那亡命徒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枪脱手掉落!
林峰毫不停留,右膝如同重炮般狠狠顶在对方的腹部!
“呕!”那亡命徒眼珠暴突,胃里的酸水混合着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下去,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系列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干净利落,狠辣果决!
“老四!”依托桑塔纳的刀疤脸见状,目眦欲裂,疯狂地朝着林峰连续射击!
林峰一把抓起地上掉落的手枪,一个鱼跃翻滚,躲到了旁边的绿化带灌木丛后,子弹噗噗噗地打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他背靠灌木,剧烈喘息,左肩的伤口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鲜血已经浸透了外套,额头的血也流进了眼睛,视线一片血红。体力在飞速消耗,情况依旧不容乐观。解决了侧翼的敌人,但还有一个刀疤脸和暂时失明但随时可能恢复的狙击手!
刀疤脸一边射击压制,一边朝着林峰藏身的灌木丛逼近,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妈的!还挺能打!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空!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已经开始在街道尽头闪烁!
李锐安排的外围策应警力,终于赶到了!
刀疤脸脸色剧变,咒骂一声:“操!条子来了!”他不再犹豫,对着灌木丛又胡乱开了两枪,转身就想跑回桑塔纳。
机会!
林峰眼中寒光一闪,忍着剧痛,猛地从灌木丛后探出身,举起刚刚缴获的手枪——虽然不习惯用枪,但基本的射击要领早已融入骨髓!他屏住呼吸,瞄准!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刀疤脸的小腿!
“啊!”刀疤脸惨叫着扑倒在地。
水塔上的狙击手似乎恢复了一些视力,看到警车逼近,知道事不可为,开始收拾装备准备撤离。
林峰没有去管逃跑的狙击手,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他用手枪指着倒在地上的刀疤脸,一步一步,艰难地走过去。每一步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眼神冰冷如刀,仿佛从地狱归来的杀神。
刀疤脸看着步步逼近、浑身浴血却气势惊人的林峰,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拖着伤腿向后爬:“别……别过来……”
警车呼啸着冲进镇政府大院,车门打开,李锐一马当先跳了下来,看到现场惨状和林峰的模样,眼睛瞬间就红了!
“疯子!”他嘶吼着冲过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峰,“你怎么样?!”
“死不了……”林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将手枪递给李锐,指着地上的刀疤脸和那个昏迷的亡命徒,“抓活的……审……”
话未说完,强烈的眩晕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终于击垮了他,他身体一软,倒在李锐怀里。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李锐抱着林峰,朝着身后赶来的警察和闻声从值班室冲出来的镇政府工作人员疯狂大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愤怒。
现场一片混乱,警察迅速控制了两名歹徒,开始搜查追击逃跑的狙击手。赵磊也衣衫不整地跑了过来,看到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林峰,吓得脸都白了,手足无措。
很快,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迅速将林峰抬上担架,进行紧急止血和输液。李锐亲自跟着救护车,一路护送去往县人民医院。赵磊则留下来,配合警方处理后续事宜,并强忍着恐慌,向闻讯赶来的苏晴汇报情况。
苏晴站在一片狼藉的现场,看着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和破碎的车窗,听着赵磊带着哭腔的叙述,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纤细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身体微微颤抖着。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如此的心悸和后怕。
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石泉镇。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无数得知消息的群众,自发地聚集到了镇政府和镇卫生院(林峰被暂时安置在这里进行初步处理等待县医院专家),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愤怒和难以置信。
“天杀的畜生!竟然敢对林镇长下毒手!”
“林镇长是为了咱们老百姓才得罪那些坏人的啊!”
“林镇长怎么样了?他不能有事啊!”
“一定要严惩凶手!”
群情激愤,民意汹涌!林峰用他的鲜血和担当,再次将石泉镇百姓的心紧紧凝聚在了一起!
县人民医院,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子弹虽然被防弹背心挡住,但巨大的冲击力造成了林峰左肩胛骨骨裂,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加上失血和脑震荡,情况一度有些危险。
手术室外,李锐像一尊雕塑般站着,拳头紧握,眼中布满了血丝。张为民和薛文龙也先后打来电话询问情况(薛文龙的电话里充满了“震惊”和“关切”),并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抢救。
当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主刀医生疲惫地走出来,说出“手术成功,生命体征平稳,但需要长时间静养”时,李锐和匆匆赶来的赵磊、苏晴等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病床上,林峰因为麻醉还未苏醒,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苏晴默默地坐在床边,用棉签蘸着温水,小心地擦拭着他额头和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她的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后怕,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悄然涌动。
李锐站在一旁,看着昏迷的林峰,又看了看细心照料的苏晴,心中百感交集。他沉声对赵磊和苏晴说道:“凶手抓到了两个,跑了一个狙击手,正在全力追捕。初步审讯,就是周黑虎拳养的亡命徒,受人指使,目标明确就是要林峰的命!”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凛冽的杀意:“这件事,没完!不管背后还藏着谁,我李锐,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在林峰平静的睡颜上,也照在苏晴坚毅的侧脸上,照在李锐怒火燃烧的瞳孔中。
一场针对英雄镇长的卑劣暗杀,非但没有摧毁什么,反而如同淬火的烈油,让正义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让忠诚的守护,变得更加坚定!
石泉镇的天,快亮了。而某些人,他们的末日,也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