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文物归家工作室’正式挂牌的日子,当初吴屿赞助这间工作室给林疏桐的时候带着他自己的目的,但在经历了这种种之后,最初的私心早就变成了家国大义,尤其这期间文物归家工作室运行良好,帮助了不少流失海内外的文物重新回到了该有的位置。
加上林疏桐打算把盘龙玉钺、甲骨,以及惊眠斋部分藏品以展出的方式正式收藏在文物归家工作室,所以他们双方一拍即合,决定举办一个正式挂牌的仪式,以此宣告社会各界。
吴屿和林疏桐到工作室的时候众人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除了有市领导出席和文保局的众人出席,也有各地博物馆的馆长前来捧场。
从他们下车起,媒体的闪光灯就没停过。
林疏桐原本还有些紧张,直至吴屿的手牵过她的,她才冲对方会心一笑:“今天你好帅。”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光,随即也微微勾了勾唇瓣。
“今天很漂亮。”
林疏桐挑眉:“这句话不会也是跟着‘恋爱手册’学的吧?”
“不是,”男人摇头:“有感而发。”
林疏桐一乐,与他五指纠缠,踮脚在他耳边轻语:“吴总,这么会说话活该你有女朋友!”
这一幕美好的让人难以适应,以至于各大媒体为争一个独家,顾不得活动还没开始就将这张照片传上各大社交平台。
人民群众纷纷表示:又相信爱了!
吴屿和林疏桐的到来将活动拉上一个小高潮,众人一番寒暄便正式开始挂牌剪彩。
苏九娘握着剪刀,拉着红绸,就站在林疏桐身旁,面上笑容端庄优雅,暗地里却对着林疏桐咬耳朵:“别忘了,我可算你和吴总的半个媒人,等你俩结婚我得坐上宾!”
林疏桐笑容依旧,小声回她:“好的苏姨,我会尽快让他爱上我的。”
苏九娘一脸震惊的同时礼炮声响,连忙手忙脚乱的剪断红绸,一边跟着鼓掌一边反问:“什么意思啊?你俩不是在搞对象?”
林疏桐也在拍巴掌,笑的苦涩:“他还在学怎么跟我搞对象!”
她十分怀疑,如果教吴屿的不是自己,他会不会爱上别人。
不过她很快打消自己的疑虑,笑话,他们的爱情能经历一千年的考验,她是任何天降都打败不了的青梅,就算将来在吴屿冗长的生命中有其他人出现,那必然也是另一个自己。
至于别人,窗户都没有,更遑论门呢!
文物归家工作室的性质正式确定下来后,林疏桐对自己的要求更高了,她要把惊眠斋那些因为她的‘拖延’而一直没得到修复的文物重新归置修缮,并慢慢充实她的工作室,让前来参观的民众能看到稀缺展品。
于是她把自己的操作间搬到了无与科技的修复区,修复区重新开放,有专业的科技团队和他们这群被苏九娘称之为‘老帮菜’的传统修复师通力合作,效率提高了十倍不止。
而无与科技的人类文明数据库在被不断充实的同时也正式发挥了自己的作用,在多项关于古今研究的议题上给出了真实的佐证,让猜测和怀疑变的有据可考,亦揭开了杜撰的历史和尚未被看见的真相。
吴屿很忙,林疏桐也很忙,但他们想约只要在同一个城市一定会共进每一餐。
但今天的午餐林疏桐迟到看,吴屿从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看向修复区透明的穹顶,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林疏桐还在兴致勃勃的向一位来客介绍她这段时间的成果。
来客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因为年纪不大,说话做事总是不太稳重,看到让他激动的部分还会抓着林疏桐的手用力摇晃。
林疏桐也一改和他在一起的‘老实’,时而拍对方的肩,时而拉对方的手,时而又会和对方一起捧腹大笑,甚至连走路的姿势都有些踮脚的雀跃。
青灰色的冷眸微微收紧,在周甜询问是否要去请林小姐来用餐的时候,他说:“我去找她。”
修复区录入了他的虹膜,但出于礼貌他平时会征得林疏桐的同意再进来‘参观’,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他兀自登堂入室,一进去就听到林疏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那天剪彩的时候就在想,要是你也在就好了,我就不用出镜了,说实话上直播我还挺紧张的。”
那个男人马上回应:“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全程看了直播,你的表现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哪两个字?”
“完美!”
于是两人又像是遇到知己一般哈哈大笑。
吴屿蹙眉,走到林疏桐的工作间,敲了敲开着的门。
“吴总!”那个年轻人率先喊他,摆出欲要握手的姿势却又讪讪收了回去,看着还有点尴尬。
“他,是苏灿!”
关于苏灿的过去林疏桐可以翻篇,但她又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无法释怀,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再提。
不过好在吴屿似乎也不记得苏灿了,如同他对每个人一样,礼貌又疏离的握手。
并说:“你好。”
苏灿赧然一笑:“吴总好好!”
吴屿又看向林疏桐:“午饭时间。”
林疏桐这才发现肚子确实饿了:“好,不过苏灿刚下飞机就过来了,我得带他回惊眠斋,你先吃吧,我俩回去吃。”
男人浓眉收紧,摇头:“不行,你说过谈恋爱的人必须在一起吃饭。”
林疏桐愕然,嘴角微抽:“那什么……偶尔一两次不在一起也可以!”
“不行。”吴屿坚持:“一次都不行。”
于是在双方各退一步的情况下,不,在林疏桐全退的情况下,他们三个一起回惊眠斋了。
苏灿坐在副驾驶上如坐针毡,一度后悔没把耳机随身带着,这样他就不用听他林姐在后面满嘴跑火车的教吴总怎么追自己了。
有时想想吴总也挺不聪明的,明明功成名就的一个人,却深陷‘林氏骗局’,想想这样的吴总要被林姐拿捏一辈子,他就忍不住喟叹,果然上帝给你开了一扇窗,就得关掉成千上万个窗啊!
给苏灿接风洗尘的午餐是邻居们做的,他们听说苏灿回来了也都高兴的不得了,尤其看他大病初愈,恨不得都把自己最好的菜肴伙食都给他搬来。
将苏灿单独留给左邻右舍‘宠溺’,吴屿拉着林疏桐单独回惊眠斋后面吃饭,吃完饭甚至还非要拉她睡个午觉。
还是吴屿之前住的房间,因为林疏桐说他以前为了追自己一直住在这里,所以只要吴屿人在苏州起居都在惊眠斋。
一开始林疏桐还在担心被邻居撞见该怎么解释,可谁知邻居们早就在向黄宝宝大厅:小林什么时候领证哇?什么时候办酒哇?我们的红包什么时候送的出去啊?
黄宝宝学着林疏桐的口吻回复众人:别急别急,等吴总爱上林姐,应该就能吃酒了!
吴屿觉得自己是爱林疏桐的,他觉得自己的‘症状’符合所有爱情的法则,可林疏桐又偏要说不要相信那些‘命题作文’,所以在他午休醒来没摸到身边人的时候,着实惊出一身冷汗。
似乎在他的基因深处携带者这样一条编码,刻绘着一次次的失去,以至于他总会因为这样的时刻而患得患失。
虽然他知道这个时候的林疏桐一定会在书房,虽然知道她就算不在书房也能通过一通电话找到她,但他还是会心悸焦灼,直至真的找到这个人。
林疏桐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坐在那古老的书桌前,午后的光斜了进去,照亮那本摊开的,巨大的《神兽集》。
她一手托着调色盘,一手握着软毫小笔在《神兽集》中细细描绘出雨后的天青绿。
她没抬头,却猜到来人。
她说:“吴屿,我在画你。”
男人过去,看她用水彩将一枚盘龙玉钺细细勾勒在空白的纸上。
不知是否记忆出现了偏差,在她咬着笔杆子回忆图纹的时候,握笔的手被另一只大手握住。
吴屿站在她的身后,稳妥的包裹着她的手掌坚定落笔,勾出盘龙最后几笔纹样。
林疏桐满意极了,她弯着眉眼扭头看去,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只消轻轻抬起下巴就能亲到他的唇。
她如是想,也如是做。
唇瓣分开的瞬间,吴屿逐着这份清甜再次将人攫住。
林疏桐的笑声溢出二人的唇瓣,她指尖勾着笔,手臂却缠上他的颈项,加深这个吻的同时又悄声问他。
“吴总,我觉得你好像爱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