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记隔扣的震动，整个联合中心还没缓过来。
嘘声还在，但那里面的底气，比开场前少了一个量级。
公牛底线发球。
哈珀接球，往前推了两步。
乔丹从后场跑出来，直接把手一伸，把球要过来。
皮蓬跑出来想接应，乔丹摆手。
意思很清楚。
别来，我自己来。
奥尼尔在禁区里站着，往外扫了一眼，低声嘀咕。
“得，老大亲自下场了。”
科比在侧翼站着，没接话，但他整个背部的肌肉已经绷紧了。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凌易。
凌易没有退防等着。
他大步迈出去，主动把防线推到了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
迎上去。
乔丹推进到弧顶，看见凌易走过来，脚步放慢了一点。
两人在三分线外两步的地方停下来，面对面。
联合中心，两万多人的嘘声压低了好几个分贝。
不是消失，是那种被掐住了一样的屏息。
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刻。
凌易对乔丹，正面一对一。
乔丹开始运球。
节奏从慢到快，左右交叉变向，每换一次方向，重心就往下沉一点，把假动作的幅度逐渐加大，脚步越来越快。
这套变节奏运球，是乔丹吃遍天下的招数。
调动对手的重心，等对方露出破绽，第一步踩进去，然后就结束了。
乔丹换了三次方向。
凌易没动。
四次，没动。
五次，六次，全没动。
乔丹第七次变向的时候，幅度做得比之前大了两倍，右脚已经准备踩出去了。
凌易还是没动。
【S级科怀·伦纳德——死亡缠绕，满级运转！】
那双覆盖面积极大的合金大手张开，一左一右把突破路线全部罩住，脚下始终跟着乔丹的重心移动，没有一次被骗走。
乔丹停球了。
他站在三分线外，看着面前这个防守人，第一次在持球进攻的时候，找不到第一步的突破缝隙。
乔丹最后一次变向，停球。
外线的哈珀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乔丹……打开不了？”
场边，公牛助理教练互相对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乔丹没有乱。
他停球转身，背对篮筐，后背往前撞向凌易的胸膛，开始打背身。
两人身体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乔丹后背发力往前顶，想把凌易顶出防守位置。
顶了一下，凌易脚步没移动。
再顶一下，还是没移动。
乔丹把发力点集中到左肩，往前再多顶出半步，然后腾空。
他在空中完成半圈转身，后仰，把球扬起来。
凌易的大手追上去，从正面完全封住了乔丹的视野。
但就在大手罩住的那一刻，球已经出手了。
乔丹投出这一球的时候，几乎是在全盲的状态下，凭着肌肉记忆把手腕压了下去。
那颗球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抛物线，在空中飘了将近两秒。
擦网，进了。
联合中心终于爆发出了一阵稍微像样的欢呼，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
场边的公牛助理教练之一吐出了一口气。
“老大还是老大。”
奥尼尔在内线没忍住，喊出了一句话。
“那球出手的时候他根本没看篮筐！他眼睛已经被凌易的手盖住了！”
“这也能进？！”
凌易没搭这话。
他脚步已经踩向底线，把球发给范·埃克塞尔，推进反击。
2比0，湖人落后了。
公牛全线回防，皮蓬第一个冲回来，直接钉在凌易面前。
凌易不要球。
他的两条腿开始跑动。
从右侧底角出发往弧顶跑，急停，再折返向左，穿过油漆区，往左侧底角方向绕，再从底角绕向左侧45度角。
皮蓬追。
脚步跟上了，但始终差着凌易一个身位。
凌易借了奥尼尔在高位的一个掩护，把皮蓬硬生生挡在了右侧，然后变向朝左侧底角切去，又借了霍里低位的另一个掩护，把皮蓬彻底甩在了身后。
左侧底角，三分线外一步。
凌易脚步停住。
“传！”
范·埃克塞尔扫了一眼场面，把球甩了过来。
皮蓬在两步开外追着回来，快跑了两步，脚步有点乱。
罗德曼察觉到凌易停了，立刻放弃对位人，朝着凌易的方向飞扑过来。
速度很快。
那只手张得很大，朝着凌易出手的方向拍过去。
但凌易接到球的时候，脚底发力点已经踩好了。
没有等罗德曼扑近。
直接起跳。
这个出手位置，从三分线往后再退出一步。
这个年代，整个NbA，没有任何一个球员会把这里当做常规武器区域。
在所有教练和球员的认知里，这个距离的三分出手，叫做乱投。
叫做失误。
但在凌易记忆里的另一个时代，这个区域有个名字。
Logo三分线。
【S级斯蒂芬·库里——无解三分，历史级，拔枪！】
指尖拨球，手腕压下，弧度极高。
罗德曼在空中飞扑过来的手，差了将近半米。
那颗球飘过联合中心穹顶的灯光，在两万多双仰起头的眼睛注视下，慢慢下坠。
唰！
空心入网。
5比2，湖人领先。
湖人替补席上，哈里斯把战术本子放在腿上，低着头笑了笑，没说话。
奥尼尔对着天花板吼了一嗓子，扭过头去，把旁边的埃迪·琼斯揽住拼命摇晃。
地板上，罗德曼落地，看着那颗球从篮网里穿出来，在地板上弹了两下，他站在那里没有动。
开场不到三分钟。
跪了一次，扑空了一次。
两次登上了记分牌，湖人领先着。
他帽子上染的绿色头发被汗水粘乱了，那张脸上压着一种东西，往外渗。
这时候，乔丹走了过来。
他从裁判手里接过发球，站在罗德曼旁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很短，听不清楚说了什么。
但罗德曼抬起头，脸上那种复杂的东西，在那几个字之后，开始往一个方向收拢。
不是愤怒。
是阴。
那种按下去的、藏着的、准备找时机往外捅的阴。
场边的菲尔·杰克逊站在那里，双手交叉，往球场中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但他做了一个战术手势。
那个手势，是给罗德曼的。
罗德曼看见了，点了点头。
凌易站在左侧底角，看着公牛队的方向。
他看见了乔丹走向罗德曼，看见了菲尔·杰克逊的手势，也看见了罗德曼那个点头。
下一回合，那个花大虫要换打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