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奥尼尔那只足以砸碎砖石的拳头，在距离罗德曼鼻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被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
那只手，属于凌易。
而此刻的凌易，在挡住奥尼尔那记毁天灭地的拳头之后，并没有收手。
他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向前一步，直接横在了两头失控的野兽之间。
他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那个脸上笑容已经彻底僵住的罗德曼。
用自己的胸膛，迎上了体重超过三百磅，如同失控列车般冲来的沙奎尔·奥尼尔。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
这一次，不再是拳头被挡住。
而是奥尼尔整个庞大的身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凌易的身上！
“完了！”
场边的德尔·哈里斯眼前一黑，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tNt解说席上，巴克利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这孩子疯了！”
所有人都预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个来自东方的天才后卫，会被这头狂怒的鲨鱼，像纸片一样直接撞飞出去！
然而，预想中那惨烈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沙奎尔·奥尼尔那足以撞塌一堵墙的恐怖冲击力，在接触到凌易胸膛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座亘古存在的山脉。
凌易的身体，纹丝不动。
他的双脚像是扎根在了联合中心的地板深处，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反倒是全力冲撞过来的奥尼尔，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块钛合金钢板上，前冲的势头，被这股看似单薄的力量，硬生生地止住了！
“什么？”
奥尼尔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还在挣扎。
狂怒的野兽本能让他试图绕开眼前这个瘦削的屏障，去撕碎身后的猎物。
但凌易按在他胸口上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化掌为爪，五根手指如同五根钢筋，死死地钳住了他的胸肌。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那只手掌上传来，让奥尼尔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动弹不得！
“沙克。”
凌易没有大喊。
他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平静地，直视着奥尼尔那双因为充血而变得骇人的眼睛，用一种冰冷到极点，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开口。
“冷静。”
仅仅两个字。
奥尼尔那疯狂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这两根冰锥狠狠刺穿。
“你想因为这个小丑……”
凌易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重量。
“毁掉我们即将到手的，总冠军吗？”
这句话，像是一盆从北极冰川里取出的冰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奥尼尔的头上。
总冠军！
那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那被怒火占据的大脑中轰然炸响！
是啊。
总冠军！
他为了这个目标，背负着“叛徒”的骂名离开奥兰多。
他为了这个目标，来到洛杉矶，和这群年轻人并肩作战。
他为了这个目标，拼杀了整整一个赛季！
现在，他们距离那个最高的荣耀，只剩下最后几场比赛！
难道，真的要因为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将这一切都亲手葬送吗？
“呼……呼……”
奥尼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破旧的风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眼中的疯狂和血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褪去。
理智，开始回归。
看到奥尼尔终于冷静下来，凌易这才缓缓松开了按在他胸口的手。
他没有多余的安慰。
只是伸出手，像一个兄长一样，重重地拍了拍奥尼尔那宽厚的肩膀。
然后，他终于转过身，面向那个从头到尾，都躲在他身后的丹尼斯·罗德曼。
凌易的眼神，冰冷如刀。
他看着罗德曼，又回头看了一眼虽然冷静下来，但眼中依旧燃烧着不甘怒火的奥尼尔。
“交给我。”
凌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奥尼尔的耳朵里。
也传到了旁边所有湖人队员，以及那几个惊魂未定的裁判耳中。
“我会为我们的兄弟复仇。”
“但不是用拳头。”
凌易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罗德曼那张因为惊愕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太便宜他了。”
说完，凌易不再理会任何人。
他径直走向一脸惊慌，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起恶性事件的当值主裁判。
“裁判先生。”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我的队友受伤了，我需要为他申请一次伤停。”
“我希望联盟的官员能够仔细审查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不是一个篮球动作，那是蓄意伤人。”
主裁判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九岁的年轻人。
在刚才那种足以让任何老将都手足无措的混乱场面里。
是这个年轻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阻止了一场足以震惊联盟的世纪斗殴。
又是他，在所有人都还处在震惊中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用最冷静，最合理的方式，处理后续的问题。
这一刻，他不像是一个球员。
他更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
一个球队真正的领袖！
主裁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吹响了官方暂停的哨声，并示意湖人队的队医赶紧上场。
奥尼尔被队友们搀扶着，走回了替补席。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巨大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分不清是因为后腰的剧痛，还是因为刚才那股后怕。
他看着那个站在球场中央，正在和裁判、技术官员冷静交涉的1号背影。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敬佩，有信服。
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汇聚成了一种最纯粹的情感。
那是一种，弟弟对于兄长般的，绝对的信赖和无条件的服从。
从这一刻起，凌易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彻底超越了搭档和朋友。
他是领袖。
是这支湖人队，唯一的，绝对的，真正的领袖！
经过裁判组和场边联盟官员的紧急商议。
最终的判罚结果很快出来。
丹尼斯·罗德曼那记罪恶的黑肘，被追加为一次一级恶意犯规。
而奥尼尔因为之后的冲动行为，也吃到了一次口头警告。
这个结果，虽然依旧无法平息湖人队的怒火，但至少，比赛可以继续下去了。
公牛队执行恶意犯规的罚球。
罚完球后，球权依然属于湖人队。
比赛，即将重新开始。
联合中心的球迷们，也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中回过神来，再次对着湖人队发出了漫天的嘘声。
然而，就在湖人队准备发边线球的时候。
站在场上的凌易，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没有去接球。
而是直接转身，面对着场边的自家教练德尔·哈里斯。
他伸出右手，用食指，先是毫不犹豫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然后，他的手臂猛地一甩，指向了对面那个还在冲着观众席挤眉弄眼的丹尼斯·罗德曼！
换防！
他要主动去防守罗德曼！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要干什么？”
“一个后卫，一个外线核心，要去防守对方的内线篮板王，一个专职的防守悍将？”
“他疯了吗？这简直是自杀！”
不只是球迷。
就连tNt解说席上的巴克利和肯尼·史密斯，都彻底傻眼了。
“查尔斯，我没看错吧？凌这是在申请……防守罗德曼？”
“他一定是疯了！他会被罗德曼那头野兽给生吞活剥的！”
公牛队的替补席上，菲尔·杰克逊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完全看不懂凌易的这步棋。
这不合逻辑。
这不符合任何篮球战术的常理。
这简直，就是在用自己的短处，去攻击对方的长处。
然而，面对着全世界的惊愕和不解。
湖人队的主教练德尔·哈里斯，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却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同意了！
他同意了这个在他执教生涯中，听过的最疯狂，最荒谬的战术要求！
因为，在刚才那片混乱之中，是凌易拯救了球队。
因为，他从凌易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对比赛的绝对掌控。
和对胜利的，无尽的渴望！
哨声响起。
比赛，重新开始！
一个属于凌易的，最残忍，最血腥的复仇计划，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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