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
虎花见墨白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动作，轻笑了一声。她抓起墨白的手腕，确定没有把墨白弄疼之后，用湿布料把之前墨白皮肤上沾着的酒精全部擦掉。
顺便把墨白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擦干净。
这次，墨白的皮肤虽然还是有些红肿反应，却没有之前那么剧烈了。
眼看着墨白恢复干净，且不再有严重的不良反应，虎花也松了口气。
她刚想把墨白颈间的项链摘掉，来替墨白擦拭脖颈，结果在凑近了之后定睛一看，却发现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项链。
那上面她原来以为是花纹的东西……
竟然是一片又一片细小的鳞片！
虎花的手一抖，差点直接把手里的布料丢出去。
“猫白。”
缓了一会后，虎花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墨白。
“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墨白下意识捂上自己的脖子，这时，虎力也发现，墨白脖颈后面的衣服突然动了动。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墨白的衣服下面活动。
“这，这是我的宠物。”
伴随着墨白话音落下，在墨白衣服下面动的东西也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一条小蛇慢慢探出脑袋，蛇信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这是蛇？”
虎力与那蛇头对视的片刻，不禁惊呼一声。
“怎么会有这么小的蛇？”
“这是重点吗？”虎花瞪了眼虎力，“重点不是猫白把这条野兽戴在了自己的身上当宠物吗？”
她听过宠物这个概念，在天河部落的那些人眼中，他们的奴隶就是他们的“宠物”。
伺候他们，供他们玩乐。
与他们相比，九黎部落的附庸所处的境地好了不少。
而九黎部落与轻羽部落，也没有兽人去养什么宠物。
毕竟他们没有天河部落兽人那样的统治力。
虎花再次认真打量着墨白。
穿着奇怪的衣服、身上带着兽皮包、长相漂亮、养着宠物。
如果说之前她还会有点怀疑，但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
这个少年真的是被天河部落的兽人遗弃的。
“哦，对。”虎力有些惭愧地点下头，“那个猫白，你刚才怎么没跟我说……”
“因为我怕你们会把他丢掉。”
墨白将小蛇从脖颈处拿下，在虎花和虎月的注视下，那小蛇十分乖顺地环住了墨白的胳膊，蛇头躺在墨白的手心中，似乎还蹭了蹭。
看起来十分依恋墨白。
“它……这么乖？”
虎力困惑地挠了挠头。
在他的印象里，蛇通常都是十分狡猾的。
只要你一个不注意，它们就会从阴暗的角落里爬出来，给你来上一口。
“对。”墨白低下头，亲了亲蛇头，“他很乖的，很听我的话。”
而虎花看到的并不只是墨白养了条蛇这么表面的事情。
她是兽医，她一直关注着墨白的皮肤状态。
就在刚刚，她亲眼看到，墨白的手臂被那条蛇碰过的地方，那红肿明显地减弱了不少。
难道……
这条蛇是之前养着墨白的人送给他，为了给他压制病情的？
既然那人都用这种方法帮助墨白，为什么又将被丢在了这里？
仅仅是因为墨白无法再变形了吗？
虎花莫名想到了在九黎部落，那些兽人们很喜欢让自己的附庸们变成半人半兽的样子。
如果有一天，那些附庸没有办法变形的话……
虎花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决定不去想那个场景。
既然那条蛇能够压制墨白的病，虎花也不准备再做些什么。
“猫白，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一边问着，一边从那些瓶瓶罐罐里挑挑拣拣，很快就根据墨白的症状挑出了两个药罐。
“……我也不知道。”
墨白垂下眼。
他的本意是不想去多说什么，只咬定自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丢到了这里。毕竟他不了解天河部落里面的状况，说多错多，万一让虎花察觉到什么，就得不偿失了。
结果这话落到虎力的耳朵里又变了一个样。
“你的意思是，在你睡觉的时候，那人把你丢了？？”虎力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整个人很是气愤，“真是太可恶了，把你丢到这种地方。如果不是我们正好路过，你岂不是要被野兽吃掉了？”
墨白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小蛇，表情很是黯然神伤。
“唉，也是个可怜人。”
虎花叹了口气。
“你把这两个药丸吃了吧。”
她将药罐递给墨白。
“吃过之后，就跟我们来休息的地方吧，去见见我们的虎族还有虎副族。”
墨白握着那两个罐子，身子缩了缩，怯生生道：“我，我害怕……”
“怕什么，有我呢。”虎力哪里舍得让墨白露出这种表情，“你要是不想去见我们族长副族的话，就不去。”
“虎力？”虎花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哼，虎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想法。”
虎力轻哼一声。
“你觉得，我要是把猫白带过去，他还能跟着我吗？”
听闻虎花沉默了。
身为虎族的兽医，她当然了解虎族这些兽人的性格。
就凭墨白这身皮囊，一旦在虎族和虎副族面前露面，虎力肯定留不住人。
而一旦落入那两位的手里……
虎花垂下眼眸，看向自己的双手。
昨天晚上，跟在虎副族身边的那位狐兽人，因为偷跑出去被野兽袭击。
等到把人送到她面前的时候，眼里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散去，却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被开膛破肚，生机几乎散尽。
作为一个兽医，她本应该尽力将他救回来。
可她能力不够。
唯一能做的，就是减少那位狐兽人的痛苦，并帮助他整理好最后的容貌。
让这些天生爱美的狐族人走得体面一些。
这种事，她也不止一次见过。
每一次，都会让她感觉到无力与痛苦。
虎花又看向墨白。
眼前这位猫兽人，看起来十分天真。
双漂亮的眼眸里藏着恰到好处的怯意，干净得像不曾见过血腥。
她无法想象，在天河部落，竟然还能存在这样的兽人。
她真的要把这样一个弱到随便一个兽人就能捏死的猫白，交给那两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