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观察崖山部落的生活状况后,我认为我们最先应该学会怎么生火。火可以帮助我们将水烧开,也可以帮助我们将食物烧熟。生水和生食吃多了,可能会生病,猫又的病就有喝生水的缘故,其他兽人也应该出现过类似的情况。现在,我将请烛月帮忙,来演示如何钻木取火。”
墨白看向烛月,烛月立刻拿着准备好的道具登上大石头。墨白用通俗的话认真仔细地讲述所需的木材类型、引火物的准备以及技巧要领,随后便冲着烛月点了点头。
烛月的手掌平稳有力,如同安装了电动小马达一样,动得飞快,几乎带出了残影。所有兽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在那小小的接触点上。
终于,一缕细微的青烟袅袅升起,随即,一点橙红色的火星骤然闪现,并迅速点燃了准备好的干草绒。烛月小心地将其捧起,轻轻吹气,这个在众人注视下生成的火焰,坚强成长。
那一瞬间,广场上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寂静,所有兽人都被这划时代的奇迹攫取了心神。紧接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热激动的嚎叫与欢呼轰然爆发,震耳欲聋,仿佛要掀翻崖山的夜空。
“嗷嗷嗷——”
墨白看着台下激动得几乎要失控的兽人们,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暖流席卷全身。他趁热打铁,扯着嗓子着重强调了用火安全,直到大家认真点头应下,才真正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水。
扯着嗓子喊真不适合他,看来下次需要准备一个大喇叭。
“大家烧水可以用石锅,就像这样。”
墨白拿出自己的药锅做示范。里面的药渣已被他提前取出晾晒。他将水烧开,然后组织兽人们有序排队上前观察学习。
坐在一旁,墨白暗自清点着人数,虽然有过心理准备,但最终得出的数字让他心头一沉:崖山部落共有1025人,其中成年兽人823人,幼崽92人,亚成年85人,而年迈的老兽人,仅有25人。
这比例,实在是有些惨烈。
待兽人们初步了解后,墨白又简单展示了如何煮肉和烤肉,便宣布教学环节结束。兴奋的兽人们并未散去,而是三三两两聚集,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生火。墨白已身心俱疲,与烛月率先离开了喧闹的广场。
“感觉怎么样?”
两人像是饭后遛弯一样慢慢走回洞,路上遇到的兽人,烛月都耐心地向墨白介绍。
“挺好的。”
这句话是发自墨白的真心。
他原以为自己会不适、会有强烈的陌生感,但兽人们毫无保留的热情和信任,不知不觉中已将他紧紧包裹,那层无形的隔阂悄然冰释。
“嗯,那就好。”烛月没有再多说什么。
回到洞口,墨白看着那两个小肉山,觉得今天晚上必须加班把肉处理了,否则以现在的温度,明天早上这些肉的口感就会变差。
“等等,我知道一些能够长时间保存肉类的方法。”墨白阻止了正要将火堆与架子撤走的烛月,指了指那两大坨肉,“应该也可以用上。”
两人拿起骨刀,墨白用小的,烛月用大的。他们留下次日早晨烛月要吃的鲜肉,将其余的肉剔除肥油,切成薄片,大部分用长树枝串起,架在洞口风干。那些苹果和樱桃也被墨白仔细切片悬挂起来。
“还需要在这里挖一个火塘。”墨白在洞口选了个合适的位置,“然后我们用树枝搭一个平台,把剩下的肉片挂在上面,再用兽皮和树叶做个罩子拢住烟雾,留个通风口就行。”
熏肉的火需要阴燃,明火容易把肉烤熟。正好他们晚饭的时候点过火,有一些现成的炭火。只需要再烧一些,到睡觉之前就够用了。
在此期间,墨白再也无法忍受腿部被兽皮裙磨蹭的瘙痒。他对自己的手艺完全没有自信,便请烛月用蛇蜕帮他做一条更长的围裙。
看着烛月脸上那控制不住的好奇,墨白一本正经地解释:“你的蛇蜕触感冰凉爽滑,我的皮肤碰到皮毛容易变红,所以需要穿这种没毛的皮料。”
烛月忍下了追问的冲动,手下动作却更加专注仔细。当墨白终于穿上那件特别的蛇蜕围裙时,烛月偷偷看了好几眼。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他的蛇皮穿在身上,一种微妙而新奇的感觉在他心底悄然蔓延,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成了。”
墨白活动了几下,那恼人的痒意终于消失,对此十分满意。
“对了。”墨白看着烛月拿出来一张用来当床的兽皮,才意识到崖山部落的兽皮很柔软,是明显经过鞣制的,“你们是怎么处理兽皮的?”
“用野兽头里的东西,然后统一拿到公共大洞熏干。”通过刚才的熏肉实践,烛月觉得“熏”这个字异常贴切。
哦,脑鞣法啊,那很合理了。
墨白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就算有更好的鞣制兽皮方法,也没必要现在动手,比这个着急的事情可太多了。
待熏肉装置布置妥当后,墨白将蛇蜕铺在兽皮上躺下,轻轻捶打着酸痛的肌肉。夜色已深,约莫八九点的光景,在现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崖山部落却已渐渐陷入沉睡。
他翻了个身,面朝左侧。烛月就躺在他的对面,两人的床铺并排铺在洞穴深处。
虽然之前曾与蛇形的烛月同眠,但拥有一位人形的“室友”,仍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前世对大学生活的模糊憧憬,竟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实现了。
睡在我对面的兄弟。
这句话突然出现在墨白的脑海,随后,他就不可抑制地想象着在网上看过的大学生活。
月光洒进洞里,失去天然树叶的遮挡,墨白竟被这光亮照的有些失眠。
看来需要给洞做一个门了。
思绪沉淀,墨白闭上眼,在脑中逐一梳理后续的计划,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墨白就睁开了眼睛。
睡在他对面的兄弟不在,墨白醒了醒神,坐起身,发现烛月支起了火堆,上面架着一口新做的大石锅,咕嘟咕嘟地烧水。
“你醒了?”烛月抬起头,眼神清亮,“我早上出去看了看,大家都在学着烧水。”
“……嗯。”
墨白打了个哈欠,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安稳,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最舒服的一觉。没有过敏折磨,无需担忧安全,醒来便有食物,这感觉确实称得上幸福。
随手吃了点自制的苹果干和樱桃干,觉得口感味道不错,便递了一些给烛月。
“好甜。”
烛月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与昨天吃到烤肉串时的表情一模一样。墨白暗想,这大概就是烛月表达极度喜爱的标志性神情了。
“干燥之后的果子也可以保存很久,等会我去找巫说一下,你什么时候出发?”
“马上。”
烛月话音刚落,像是忽然听到了什么动静,侧耳向外望去。墨白正准备也出去看看热闹,却见烛月已收回视线,几步来到了他的面前。
那双异色的瞳孔专注地凝视着他,目光灼热得几乎化作实质,让墨白莫名感到一丝不自在。即便他已无数次看过这张脸,在被这样直接而深沉的注视时,仍会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
烛月此刻的神情与他平日表现出来的无害温顺截然不同。他缓缓俯身靠近,直至两人的呼吸浅浅交错,才用一种极轻、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的嗓音低低开口:
“现在,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