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犸象和长角兽?”听到墨白的叫法,烛月大致明白了是什么野兽,也猜到了墨白想去的目的——它们的武器确实是难得的优质材料。
“坐稳,我们走。”
烛月说完,庞大的蛇躯便如一道酒红色的闪电,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速度极快,但蛇头却异常平稳,墨白双手撑在身后,感受着风掠过耳畔,看着两侧林木飞速倒退,竟生出一种在坐敞篷高速悬浮车的错觉。
原本需要他艰难跋涉半个小时的路程,几分钟后就到了。
空气中的血腥味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复杂浓烈。那两具巨兽的尸体周围,又添了不少其他野兽的残骸,显然这里经历了一场为争夺食物而爆发的混战,周围的树木上也布满狰狞的撞痕和爪印。
烛月并没有做出什么攻击动作,他只是来到了这里,那些原本还在撕扯啃食的野兽,立刻发出惊恐的低吼,毫不犹豫地放弃嘴边的食物,夹着尾巴四散逃窜,瞬间没了踪影。
这么厉害?
墨白对蛇兄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两具巨兽的尸体已被啃食得七七八八,大部分血肉消失,露出森森白骨。烛月对剩下的残骸没什么兴趣,粗壮的尾巴灵活一卷,“咔嚓”几声脆响,便轻松将那对巨大的猛犸象牙和长角兽那根标志性的骨刺拆了下来。他用尾巴卷着这些战利品在河水里涮洗干净,然后直接吞入了口中。
“你可以放上来的。”墨白怕烛月不舒服连忙道。
“不必,这东西比较锋利,怕伤到你。”
烛月证明自己即使含着东西也不影响说话后,便快速朝着北方行进。
一路上,墨白没有再要求停留,他只是睁大眼睛,像一台高速扫描仪,默默将沿途看到的、眼熟的植物位置记在心里。等安顿下来,必须忽悠烛月再带他出来采集。
当烛月放缓速度,告诉他“到了”时,墨白看了眼太阳的方位,心里估算了一下:以烛月的速度,从营地到部落,大约需要一小时。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烛月?你回来了?你嘴里的是牙和角吗?”
左前方的树冠上就传来一个带着好奇的声音。
“猫黑,部落怎么样?”
烛月微微昂起蛇头,墨白循声望去,只见一根粗壮的树枝上,蹲坐着一只通体漆黑、唯有眼睛碧绿如宝石的黑猫,正歪着头、充满探究地看着他,嘴角的胡须不自觉地颤动着。
“没什么问题,烛月,他是谁?”
“你好,我叫墨白。”
墨白并没有强迫自己融入兽人语言系统,既然决定当了这个人族,那么有一套人族的礼仪说话方式也是很正常的。
果然,猫黑愣住了,碧绿的猫眼里满是困惑,小声重复道:“……你好?”
显然,他无法理解这种开场白。
“墨白他有点不一样,我先去找首领和巫。”烛月没有多说,驮着墨白继续往前走。
到达部落居住地附近之后,墨白才算大开眼界。到处都是以兽形活动的、毛茸茸的、体型各异的兽人。他们中体型最大的足有五米多高,最小的也和他差不多高。
这些兽人看到烛月驮着一个陌生面孔回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些甚至凑近想来搭话。墨白始终保持友善的微笑,对每一位注视者都点头致意,重复着“你好,我叫墨白”,绝不多说一个字。
在经过一处相对而言比较狭窄的山口后,便是一片宽敞的空地,这是崖山部落的大广场。再往前看,就是一座凹字形的山,也是崖山部落的居住区。
整个部落依山而建,从下往上开凿出了整整五层的洞穴。层与层之间由粗糙却坚实的坡道相连。每层山壁上都有着密密麻麻的洞口,那些洞穴入口普遍高达六七米,显然是为了方便兽形进出。在第五层正中央,有一个格外巨大、远超其他洞穴的入口。
“那里是公共山洞,巫住在里面,还有幼崽、亚成年兽人、老兽人和一些单身成年兽人。”
烛月一边解释,一边沿着坡道蜿蜒而上,很快来到了第五层最边缘的一个洞穴前。
“这里是我的洞,你住在这里。”
烛月小心地将墨白和三个背篓卸在洞口平坦的平台上,又将象牙和长角放下,随后低下头,将那张蛇蜕和一条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兽皮裙从口中吐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口囊里很干燥,蛇蜕并没有被浸湿,也没有什么异味,让墨白很是满意。
几乎就在吐出东西的下一秒,烛月周身光影一闪,瞬间变回了人形,并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将那条兽皮裙围在了腰间。
那兽皮裙的长度堪堪遮住大腿根,也就比现代的超短裙稍长一点。穿惯了墨白那件柔软衬衫,烛月立刻感受到了粗糙兽皮摩擦皮肤的不适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叠放在背篓里的衬衫,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舍不得——怕弄坏了。
“嗯……那个,”墨白指了指旁边,“我需要自己再开辟一个洞吗?”有个舍友没问题,但如果能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当然更好。
听到这话烛月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自然,他扭捏了一会才小声道:
“你……你先跟我住一起吧。你刚来,又没有出去打猎的能力,采集队分到的食物会比较少。跟我住,我打到的猎物给你吃,而且,也方便我随时找你注射毒液。”
还没等墨白回应,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锐利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烛月,部落里都传遍了,说你带了个陌生的兽人回来。”
“蟒七?”烛月脸上的那点不自然瞬间消失,恢复平静。两人转过身。
只见一位人高马大、留着黑色长发的男人走了过来,他面容冷峻,眼神如同淬了冰,带着审视的目光直直落在墨白身上。
黑色长发……难道这位是黑色的蛇?
墨白没有在意蟒七的防备,有些不自觉地想。
这一路他看到的那些兽人都是五彩斑斓的,有些还有明显的条纹斑点,这让他控制不住地好奇他们的头发都是什么颜色,是不是有挑染。
如果真的和自己的皮毛是一个颜色,那不就是一整个部落的杀马特?
他知道杀马特这个词还是在学习千禧年历史的时候知道的,当时给他乐得不行。
“你是谁?”
蟒七发现墨白有些走神,眼神更为锐利。
“你好,我叫墨白。”
这句话在今天内说了不下百次,都快说成条件反射了。墨白挂起职业假笑,摆出很友善的样子挥挥手,实际上他的脸都快笑僵了。
“你是什么兽人?”
蟒七显然不满足于一个名字,继续追问。现在不是在路上,蟒七自然有时间来询问墨白。
“蟒七,他的情况比较特殊,我正要带他去见首领和巫。”烛月上前一步,结实的身躯不着痕迹地将墨白完全挡在了身后。
这让墨白把准备的忽悠蟒七的话都咽回了肚子。他探出头,躲在烛月的背后,仔细观察着这位蛇兽人——冷脸、黑长直、看起来不好惹。
没料到烛月维护得如此明显,他沉默了一下,目光转而投向墨白的家当。
“这些是什么?”他问。
“哦,这些是我教烛月编的背篓,用来装东西很方便。”墨白主动接过话头,“里面装的是我收集的一些果子。”
墨白没有说这些果子的名字,而是看向蟒七,蟒七果然上钩,指着筐里的东西:“甜甜果和脆脆果也就算了,你为什么捡了这么多麻麻果?烛月,你没告诉他这玩意儿根本不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