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丘陵的清晨带着草叶和露水的味道。
林海起了个大早，在旅店后头的小空地上活动筋骨。融合了源水之种后，他发现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水汽感应敏锐了不少——不用看，就能“感觉”到屋檐下昨夜积的雨水、厨房水缸里的存量，甚至远处井下的水位。
他试着调动那股温润的力量。掌心向上，意念微动，空气中看不见的水分子便缓缓汇聚，凝成一颗剔透的水珠。
“哟，这么用功？”
月下独酌打着哈欠走出来，手里还抓着半块精灵面包。这面包也不知道怎么做的，带着股淡淡的甜香，嚼劲十足。
“试试新能力。”林海让水珠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啪”地散成水雾，“系统稳定后，操控起来顺手多了。”
“羡慕啊。”月下独酌咬了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我那把灼日长弓倒是好用，射程远了三分之一，就是耗蓝有点厉害……对了，石影呢？”
“一早就去镇上的炼金铺子了，说要补充点材料。”
正说着，石影就从街角拐了过来。他背着的工具包明显鼓了些，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
“买到了？”林海问。
“嗯，北境特产的‘霜纹矿粉’，稳定能量回路用的。”石影把布袋小心地放进背包夹层，“老板听说我们要去北境，还送了张简易地图——说是最近雪原边缘不太平，有几支商队遇到了袭击。”
“怪物？”月下独酌警觉起来。
“不像。”石影摇头，“幸存的商人说，袭击者穿着白色伪装服，动作很快，专抢货物里的魔法材料和古代遗物。有人怀疑是‘雪盗团’，但他们的行事风格又不太一样。”
林海皱了皱眉。这节骨眼上，北境冒出这么一伙人，总觉得不是巧合。
三人回屋收拾行装。林海检查了一遍系统状态，能量条稳稳地停在430满值，两个核心的融合纹路在界面上缓缓旋转，像是某种活着的图腾。
【英雄技能抽取】依然处于冷却中，倒计时显示还有四天。上次抽到德邦军旗算是运气不错，不知道下次能出什么。
“走吧。”月下独酌背上长弓，“早点到霜叶城，早点打听消息。”
---
出了小镇往北，地貌逐渐变化。
翡翠丘陵的柔缓坡地被岩石裸露的山地取代，树木也从阔叶林变成了针叶类。越往前走，空气里的凉意越明显，呼吸时能看到淡淡的白雾。
中午时分，他们在路边一块巨石下休息。石影拿出改造好的探测器，注入能量启动。装置“嗡”地一声轻鸣，表面亮起淡蓝色的光晕，指针颤了颤，坚定地指向正北方向。
“波动比昨晚强了。”石影盯着读数，“距离拉近，反应就明显。按照这个趋势，进入雪原后应该能有更精确的定位。”
“战神殿会不会也有类似的东西？”月下独酌靠坐在石头上，擦拭着弓弦。
“肯定有。”林海喝了口水，“他们在沉星湖能追过来，说明至少掌握了某种追踪手段。所以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
休息了半小时，三人继续赶路。下午的路程开始出现积雪——先是零星的白斑，然后是成片的雪地。傍晚时分，当他们翻过一道山脊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望无际的雪原。
白色的地面延伸向天际线，远处有连绵的雪山轮廓，天空是冰冷的湛蓝色。风从原野上刮过，卷起细碎的雪沫，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金光。
“这就是北境啊……”月下独酌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石影已经打开了地图：“按照标记，霜叶城在东北方向，沿着这条冻河走，大概还要两天路程。不过——”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上一个用红圈标出的区域：“昨晚那个情报商人说的冰霜遗迹，可能在这个位置。离霜叶城不远，但更深入雪原。”
林海看向那片区域。地图上除了一个模糊的山脉标记，几乎没有任何详细标注。
“先去城里。”他做了决定，“补给，打听消息，然后决定下一步。”
就在这时，探测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嘀嘀”声。
三人同时低头。只见指针剧烈抖动，不再稳定指向北方，而是左右摇摆，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
“怎么回事？”月下独酌警觉地握住弓。
石影调整了几个旋钮，眉头皱起来：“有强烈的能量扰动……不止一处。像是几个高能量源在同时活动，干扰了探测场。”
林海环顾四周。雪原寂静，只有风声。但那种直觉——系统赋予的、对规则波动的敏感——告诉他，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先离开这里。”他低声说，“找个隐蔽的地方过夜。”
他们迅速下了山脊，沿着冻河边缘的树林前进。天色渐暗，雪原的夜晚来得很快，温度也开始骤降。
找了个背风的岩凹，石影用工程技能快速搭起一个简易的遮蔽所。月下独酌收集干柴生火，林海则用新获得的水流操控能力，从冻河表面融出一汪清水。
火堆燃起，驱散了寒意。三人围着火堆坐下，煮着热汤。
“你们说，”月下独酌突然开口，“那什么冰霜遗迹，会不会已经被人发现了？比如……战神殿？”
“可能性很大。”石影搅动着汤锅，“他们在南海、北境同时增派人手，说明掌握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情报。如果我们能找到群星会的学者，也许能问出更多。”
林海没说话，只是盯着火堆。跳跃的火光映在他眼睛里，像是两簇小小的火焰。
系统界面在视野一角静静悬浮。熔岩核心的纹路微微发亮，仿佛在回应火焰的热量；源水之种的纹路则流淌着温润的蓝光。两种力量在体内循环，给他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英雄传承……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系统？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那些需要收集的核心，又和这个世界有什么关联？
谜团太多了。
“明天加紧赶路。”林海最终说，“无论战神殿在找什么，我们都得抢时间。”
夜深了。月下独酌守第一班夜，石影和林海先休息。
躺在铺了毛毯的地面上，林海却睡不着。他调出系统日志，翻看着从激活以来的记录——从最初那个布满裂痕的界面，到现在稳固的第二阶段；从只有艾克的被动技能，到现在掌握的多种能力。
成长是显而易见的，但压力也越来越大。
窗外——或者说岩凹外——传来雪原特有的风声，悠长而空旷。偶尔有不知名的夜鸟鸣叫，声音在寂静中传得很远。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海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附近存在规则共鸣波动】
【类型：冰霜\/秩序】
【强度：中等，距离约12公里】
【建议：前往调查可能获取系统相关信息】
林海瞬间清醒了。
他坐起身，看向岩凹外漆黑一片的雪原。十二公里，不算远，但现在是深夜，又在陌生的环境里……
“怎么了？”月下独酌注意到动静，压低声音问。
“系统提示，东北方向有规则波动。”林海说，“冰霜属性，中等强度。”
石影也醒了，他摸出探测器。果然，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东北方。
“要去看看吗？”月下独酌问。
林海犹豫了几秒，摇摇头：“等天亮。夜里风险太大，而且——”他看向那个方向，“如果真是遗迹或者核心，不可能没人看守。我们得做好准备。”
他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
十二公里外，冰霜规则的波动……会是第三个核心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夜色深沉。雪原上的风似乎更急了，卷起雪沫，在月光下像是一片流动的银雾。
而在那片银雾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