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理体征基本正常，但脑电波...很奇怪。”她指着从主控中心带出来的便携式监护仪，“看这些波形，完全不像睡眠，也不像昏迷，更像是...”
“被卡住了。”江辰接话，“林薇说‘净化’程序会抹除自主意识。也许在中断的过程中，他的意识被困在了某个...中间状态。”
“能恢复吗？”
“不知道。”江辰老实承认，“但我们不能放弃他。他知道的比我们多，关于‘方舟’，关于这个实验的真正目的...”
“说到这个。”阿里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数据存储设备，“我从主控中心的一台终端上弄到的，没来得及看。也许里面有答案。”
小刀接过设备，连接到自己的战术终端。屏幕上跳出需要密码的提示，但这对小刀来说不是问题——他在键盘上敲击了几分钟，系统解锁了。
“这是...”小刀的眼睛瞪大了。
屏幕上显示出一份标有“绝密”的文件，标题是：《“方舟计划”第三阶段实验记录-c3区》。文件里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和视频片段。小刀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画面中是一个实验室，几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在操作台前忙碌。实验室中央的透明隔离舱里，关着一个年轻男性，他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嘴巴大张似乎在尖叫，但没有声音。突然，他的身体开始抽搐，皮肤下浮现出蓝色的脉络，眼睛逐渐被荧光物质填满...
“‘蓝眼’的转化过程...”荆棘喃喃道。
“不止。”小刀又点开几个视频，每个都展示了不同实验体的转化过程：有的变成“哭泣者”，有的变成“掘地者”，有的变成他们从未见过的形态。
“所有变异生物...都曾经是人类？”阿里难以置信地问。
“实验体。”江辰看着屏幕，声音冰冷，“‘方舟’用参赛者做活体实验，观察他们在极端压力和基因改造下的变异过程。那些‘蓝眼’、‘哭泣者’...都是失败品，被抛弃在岛上自生自灭。”
“那我们...”荆棘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们是对照组。”江辰明白了，“不被直接改造，但在同样的极端环境中求生，观察我们的自然反应和适应能力。林薇说得对，我们确实是小白鼠，被放在一个巨大的实验场里观察。”
赵志突然一拳砸在墙上，鲜血从刚缝合的伤口渗出：“这群畜生！”
“冷静点。”荆棘按住他，“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知道更多——‘方舟’到底是谁？他们在哪里？最终目的是什么？”
小刀继续浏览文件，突然，他停住了：“找到了...项目发起方：‘新纪元生物科技公司’...实验地点：南太平洋，无名岛，坐标...老天，我们在公海上？”
“独立司法权区。”江辰明白了，“所以为所欲为。”
“还有这个...”小刀调出一份人员名单，上面是几十个名字和照片，有些被划掉了，有些还亮着。江辰看到了李明远的照片，下面标注着“实验体c3-12，状态：收容中”。他也看到了自己的照片，标注是“实验体c3-47，状态：活跃，优先级：高”。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名单最顶端的那个名字和照片——
“林薇？”荆棘惊呼。
照片上的女人确实是林薇，但名字不是。标注写着：“观察员A-7，真名：陈琳，‘方舟计划’高级研究员，负责c3区实验观察与数据收集。”
“她不仅是卧底...”阿里喃喃道，“她是这个实验的设计者之一。”
江辰感到一阵寒意。那个假装受伤、寻求帮助、与他并肩作战的女孩，竟然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之一。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次“救命”，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
“所以我们在她眼里，真的只是小白鼠。”赵志的声音充满苦涩。
“不止。”小刀继续往下翻，脸色越来越白，“看这个...‘终局协议’的详细说明...”
文件详细描述了当参赛者数量降至20人以下时将触发的“终局协议”：剩余的参赛者将被集中到c3区中心的一个指定区域，进行“最终测试”。测试内容没有详细说明，但文件的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
“最终测试后，所有存活实验体将进行‘最终处理’——意识提取与身体回收。”
“意识提取...”荆棘重复着这个词，“像李明远经历的那样？”
“恐怕更彻底。”江辰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我们必须阻止这个‘终局协议’。”
“怎么阻止？”阿里苦笑，“我们只有六个人，其中一个昏迷不醒。对方有整个‘方舟’组织，有武装到牙齿的‘收割者’和‘清道夫’，有我们不知道的科技...”
“但我们有这个。”江辰指向战术终端上的数据，“‘方舟’的实验记录，人员名单，内部通讯频率，安全漏洞...还有，我们对这个岛的了解，我们在这里活下来的经验。”
“你想用这些做什么？”
“谈判。”江辰的眼神坚定起来，“或者，如果谈判失败，就用这些信息，把这个实验公之于众。”
“公之于众？怎么做到？我们连离开这个岛都做不到！”
“总会有办法的。”江辰站起来，走到窗边。东方，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这一天，很可能是他们在这个岛上最危险，也最关键的一天。
“首先，我们需要联系其他还活着的参赛者。荆棘，你之前说还有几支队伍在活动？”
“至少三支，但都分散了，而且互相不信任。”荆棘回答，“主控中心的袭击后，‘收割者’肯定会加大搜捕力度，他们可能已经躲起来了。”
“那就找到他们。”江辰转身面对众人，“我们必须联合起来。单独的队伍只是待宰的羔羊，但联合起来...我们就有谈判的筹码。”
“然后呢？”赵志问，“就算所有参赛者联合，也不过二三十人，能对抗整个‘方舟’吗？”
“不是对抗，是揭露。”江辰指向战术终端，“把这些数据带出去，告诉全世界这里发生了什么。‘方舟’也许能在岛上为所欲为，但我不信他们能对抗全世界的舆论。”
“前提是我们能活着离开这个岛。”阿里泼冷水。
“所以我们需要一条退路。”江辰看向赵志，“你说气象站有逃生通道通往海岸线。具体是什么？”
“老旧的应急潜艇码头。”赵志解释道，“四十年前建造气象站时，考虑到可能的海上救援需求，修了一条地下通道通往海边的一个隐蔽码头。码头下面有个潜艇维修舱，里面应该还有一两艘小型潜航器——如果它们还没完全锈坏的话。”
“能修好吗？”
“给我时间和工具，也许可以试试。”赵志不太确定，“但即使能修好，我们也需要导航，需要燃料，需要知道往哪开...”
“一步一步来。”江辰说，“首先，修好潜航器。其次，联系其他参赛者。最后，在‘终局协议’触发前，拿到足够的筹码，逼迫‘方舟’放我们离开。”
“如果他们不答应呢？”
“那我们就自己离开，带着这些数据。”江辰的眼神冷酷起来，“而且，在离开前，给这个岛留下点‘纪念品’。”
计划就这样定下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众人分工合作：赵志和小刀去检查潜艇码头的情况；荆棘照顾李明远，同时尝试用医疗设备监测他的脑部活动；阿里负责警戒；江辰则开始整理从主控中心带出的数据，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中午时分，小刀带回了好消息：码头下面的潜艇维修舱里，确实有一艘小型潜航器，虽然老旧，但主体结构完好，动力系统似乎还能运转。坏消息是，燃料几乎见底，导航设备损坏严重，而且潜艇只能容纳六人。
“六个人...”荆棘看向昏迷的李明远，“我们有六个人，但外面还有其他参赛者...”
“先解决能不能用的问题，再考虑让谁上的问题。”江辰说，“赵志，修好它需要多久？”
“如果一切顺利，两到三天。但前提是能搞到替换零件和燃料。”
“燃料哪里找？”
“主控中心的地下仓库应该有，但...”赵志苦笑，“我们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也许不用回去。”小刀插话，调出地图，“看这里，c3区东南角有个旧加油站，标注有地下储油罐。虽然四十年了，但如果密封完好，也许还能用。”
“太冒险了。”阿里反对，“‘收割者’肯定在搜捕我们，加油站那种开阔地简直是活靶子。”
“但我们需要燃料。”江辰陷入两难，“而且，我们还需要药品，需要食物，需要...”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打断！不是手环的警报，而是气象站的老旧预警系统——有人触发了外围的感应器！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阿里冲向窗口，用望远镜观察：“两辆车，至少八个人，正在从东侧靠近...是‘收割者’！”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荆棘脸色发白。
“可能是追踪了越野车，或者...”江辰看向昏迷的李明远，“他身上可能有定位器。”
“分头撤离！”赵志果断下令，“按预案b，各自分散，在二号汇合点碰头！小刀，你带李明远走地下通道去码头！其他人，制造混乱，引开他们！”
“可是潜航器还没修好...”小刀犹豫。
“总比死在这里强！”赵志推了他一把，“走！”
没有时间争论了。众人迅速行动。小刀背起李明远，冲下通往地下通道的楼梯。江辰、荆棘、阿里和赵志则分散到气象站的各个出口，准备从不同方向撤离，引开追兵。
江辰从西侧窗户翻出，刚落地，子弹就打在他身边的墙上。两名“收割者”从侧面包抄过来，动作快得惊人。他转身冲进树林，借助树木的掩护快速移动。
身后，枪声、爆炸声、喊叫声响成一片。江辰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跑。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把真相带出去。
至于那些还活着的参赛者，那些可能还在岛上某个角落挣扎求生的同类...他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
在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游戏里，有时候，拯救所有人只是一种奢望。
能拯救自己，已经足够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