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至此处,皇帝目光坚定,直视杨兴,沉声托付:
“此事凶险莫测,关乎西域安稳、大明疆土,朕全权托付于你!”
“镇邪司北大营三千精锐,尽数随你调遣,即刻整兵出发,赶赴西域彻查此案、平定诡乱、镇熄边烽!”
“朕,信你!”
金口玉言,全权托付,无半点猜忌,无一丝保留。
杨兴拱手躬身,神色肃然,郑重领旨:“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平定西域诡乱,稳固大明边关!”
领旨出宫,杨兴即刻返回镇国侯府。
庭院之内,五女见他归来神色凝重,皆知朝堂有事。
杨兴没有隐瞒,将西域安定卫全军覆灭、诡祟作乱、暗藏人心祸乱、自己即将领兵西出边关的事情,简单告知黄蓉、石青璇、素素、华筝、幽若五人。
五女闻言,心底皆是生出不舍牵挂。
相伴半年,朝夕温存,安稳日子刚刚圆满,转瞬又要离别远行、奔赴边关险地。
但五女皆是心性通透、格局不凡之人,从未有寻常儿女矫情牵绊。
她们深知,唯有将此方世界所有邪祟祸乱尽数肃清,彻底平定天下隐患,往后方能再无离别、岁岁安然。
故此虽满心不舍,却皆是温柔颔首,轻声叮嘱他万事小心、平安归来。
五女同心协力,细心为杨兴收拾行囊、备好衣物药材、干粮用品,事事周全、件件稳妥。
离别无需多言,深情皆在细微之间。
当夜,月色沉沉,星落长空。
杨兴不再耽搁,辞别五女,连夜出城。
三千北大营精锐早已整装完毕、甲胄齐全、兵刃齐备,列阵城郊铁轨驿站。
此番西行搭档,依旧是沉稳干练、屡经大战、值得全然信任的千户沈砚。
随着一声号令,全员登车。
蒸汽火车轰鸣声轰隆隆响彻旷野,黑烟滚滚,车轮碾过铁轨,铿锵作响,缓缓启动,一路向西,横穿千里中原,奔赴万里西域边关。
车身颠簸摇晃,速度远不及后世现代列车,设施简陋、朴拙厚重。
但坐在这此方世界独有的初代火车之上,听着隆隆轰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山河夜色,迎着扑面的夜风,依旧别有一番跨越时代的壮阔体验。
列车西行不止,载着三千镇邪铁军,载着平定边关诡乱的重任,向着遥远、未知、暗流汹涌的西域,浩荡进发。
一路穿原野、越戈壁,昼夜不停。
车轮碾轧铁轨的铿锵节奏贯穿昼夜,煤烟随风向后飘散,辽阔的西北原野在窗外飞速倒退。
车厢宽大质朴,分多节营房卡座,供随行番子休整歇息。
一路西行数日,全军心态极为松弛。
历经半年北大营严苛特训、无数实地除祟实战,再加上亲眼见证杨兴横空镇佛、独破万舰、横扫天下邪祟的无上神威,此刻的镇邪司精锐,早已褪去昔日对诡祟阴邪的本能畏惧。
从前听闻鬼怪诡事便心生寒意、惶恐不安,如今人人身负皇极武道根基,气血凝练、筋骨强横、心神稳固,更有杨兴坐镇军中,心底底气十足。
对他们而言,世间一切阴邪诡祟,再无半分可怖可言。
沈砚坐镇前方指挥车厢,统筹行军调度、巡查军纪,三千番子各行其序,或静坐调息打磨武道气息,或低声闲谈行路见闻,整支队伍肃整安然,毫无出征边关的紧绷慌乱。
天色将晚,暮色沉沉,天际残阳彻底隐没于连绵天山山脉之后。
前方铁轨尽头,一座横亘南北天山、贯穿山体腹地的中天山特长隧道赫然在望。
此隧道全长二十二公里有余,是连通南北疆的咽喉要道,穿山而过、腹地幽深、常年不见天日,深埋于厚重黑山岩层之下,是整条西行进疆路途最长、最幽暗、最闭塞的隧道险地。
列车缓缓提速,车头汽笛沉闷鸣响,预示即将驶入漫长隧洞。
后方车厢之中,几名年轻番子靠在窗边,望着前方黑沉沉、吞纳一切光线的巨大隧洞口,随口闲谈起来。
一人低声开口,带出此地流传已久的诡异传说:
“前面就是中天山隧道了,这隧道挖通之时,死伤不少役夫劳工,山腹岩层之下,埋了无数无名枯骨、亡命冤魂。”
“这一路行旅、车马、兵列过往,素来有传闻,深夜过隧之人,偶尔会在车窗边角,瞥见灰蒙蒙的人影紧贴车窗而立,男女老少皆有,不言不动,只是死死盯着车厢内部,待定睛细看,又瞬间消散无踪。”
话音落下,周遭几名番子纷纷侧目,有人轻笑出声,全然不以为意。
“往年寻常商旅、百姓过隧,胆小者的确被这传闻吓得不敢深夜通行,可今时不同往日。”
“咱们如今人人修炼皇极武道,气血旺盛、正气护体,寻常阴邪根本近不得身,更何况有杨大人坐镇军中!”
“别说只是虚影鬼影,便是真有千年厉鬼、深山诡祟挡在隧道之中,也只有被镇杀覆灭的份!”
一众番子纷纷附和,语气坦荡自信。
只要杨大人在侧,天下邪祟皆不足惧。
闲谈几句,众人不再在意隧道传说的细碎诡闻,连日行军疲惫涌上心头。
夜色彻底笼罩天地,列车车头灯光刺入漆黑隧洞,整列火车缓缓驶入中天山隧道深处。
巨大的山体岩层彻底隔绝外界天光,隧道之内幽暗深邃、死气沉沉、无风无响,只剩车轮撞击铁轨的单调轰鸣,在密闭空洞之中反复回荡,沉闷压抑。
车厢内点着老式昏黄油灯,灯火摇曳不定,光线忽明忽暗,将众人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映在铁皮车厢壁上,斑驳扭曲。
连日赶路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三千番子大多闭目倚靠、沉沉睡去,车厢之内呼吸均匀、静谧安然。
唯有少数值守之人,静坐调息,默默打磨自身皇极武道气息,吐纳周天,稳固根基。
杨兴独坐车厢最前端角落,双目轻阖,周身气息内敛无痕。
列车持续深入隧道腹地,远离洞口天光,四周彻底陷入死寂幽暗。
单调的轮轨轰鸣、摇曳昏沉的灯火,让车厢睡意愈发浓重。
不知行驶多久,隧道深处的死寂之中,悄然滋生出一丝阴冷诡异。
无人察觉的车厢之外,漆黑冰冷的隧道岩壁之上,开始隐隐浮现一道道模糊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