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乐躺在橱柜那边，被子团成一个球。新八躺在自己的铺上，翻了个身。
银时躺在沙发上，外套盖在脸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佐佐木的短信：「青木正信招了。大冈正信也拿了。横滨那边的联络人叫黑川。」
银时没动。
又震了一下。
他没看。
又震了一下。
他把手机从沙发缝里掏出来。屏幕上最后一条短信：「影大人是不是很喜欢吃团子？」
银时把手机塞进沙发缝更深处。
定春趴过来，把下巴搁在沙发边上。
银时的手搭在定春头上。
尾巴在地板上扫了一下。又扫了一下。不动了。
桌上放着三本账本。林静山那本翻开到最后一页，页脚那行小字被灯光照得发黄。
「净庭·澄夜·林」
窗外的街灯还亮着。黄黄的光照在对面的墙上。
银时闭上眼睛。手还搭在定春头上。
神乐翻了个身，被子从橱柜边上滑下来一截。新八的呼噜声顿了顿，又响起来。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江户。歌舞伎町。孔雀姬俱乐部。
华陀站在窗边，手里端着酒杯。
身后跪着一个人。
“见回组今晚全出动了。佐佐木亲自带队。码头交易被万事屋破坏了。青木正信和大冈正信都被见回组带走了。”
华陀喝了一口酒。
“万事屋全员都去了？”
“是。”
华陀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两下。
“是。还有一件事——天守阁的雷光，今天早上劈在了评定所门口。”
华陀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劈的谁？”
“一辆卡车。撞向桂小太郎的。被雷光钉住了。司机被奥诘众带走了。”
华陀沉默了一会儿。
“让手下的人最近少出门。尤其是跟码头和物资调配司沾过边的。”
“是。”
门关上了。
华陀看着楼下的街。空荡荡的。团子店的暖帘在风里晃了一下，上面烧出来的洞透出后面的灯光。
她把窗帘拉上了。
天守阁，深夜。
石川文站在殿外。夜风灌下来，袖口猎猎作响。
殿内亮着一盏灯。
纸门拉开。他走进去。
影坐在案前。案上堆着文书，旁边放着一碟团子。
石川在案前跪坐下来。
“青木正信拿了。大冈正信拿了。物资调配司的账目正在清点。码头交易被银时破坏时，神乐和新八都在。”
影把团子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卡车那边呢。”
“司机什么都不知道。审了一下午，还是那几句话。”
影将团子吞下。
“查资金来源。”
“是。”
“田中呢。”
“灰刃派了人盯着。今天在巷子里拦桂的就是他。”
影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继续盯。”
“是。”
影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江户城在夜色里铺展开来。街灯星星点点的，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桂的草案。明天送评定所正式审议。”
“审查课那边——”
“大冈拿下了。田中还在盯。草案本身没有问题。”
石川伏下身。
“是。”
影转过身。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桂呢。”
石川顿了一下。
“草案的补充说明写了一半。眉毛被火苗舔了一截。”
影看着他。
“石川。”
“在。”
“你对桂，很上心。”
石川沉默了一会儿。
“罪人德川定定在时，评定所的草案不是卡在审查课，就是卡在物资调配司。十份里能递到将军大人案前的，不到一份。”
他停了一下。
“桂的这份草案，从起草到递进评定所，三个月。历经危机，却还在写补充说明。”
影看着他。过了一会儿。
“团子店。”
“明日拨一笔款。重建。”
石川愣了一下。
“是。”
影走回案前，坐下。拿起桂的草案抄本，翻到附注那一页。
「此框架为过渡安排。待吉原产业转型完成，即行废止特别安排，纳入市议会统一管理。」
影把抄本合上。放在案角。
拿起新团子，咬下。
窗外，江户城的街灯亮着。星星点点的，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团子店门口那盏灯也亮着。黄黄的光照在烧焦的门框上。老妇人已经不在石阶上了。铁盒被她抱走了。
明天会有人来修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