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两人已经在蜜月路上了。
第一站选的华蓝市。
沐辰提前订了靠湖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见华蓝道馆那个巨大的玻璃水幕。
表演是下午场。
华蓝四姐妹的水中芭蕾名声在外，观众席坐了大半。
沐辰和希罗娜找了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坐下来，灯光暗下去之后池子里的水被照成一片澄澈的蓝。
四姐妹从两侧入水，樱花领头，几个转身之后整齐划一地浮上来，水花压得极薄。
希罗娜看得很认真，沐辰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注意到，眼睛一直盯着池子里那些宝可梦和人的配合动作。
表演持续了四十分钟。
散场之后沐辰带着希罗娜绕到后台，门口站着一个工作人员，沐辰报了名字，工作人员侧身放他们进去了。
后台比前面乱多了。毛巾和泳衣搭在架子上，四姐妹刚擦完头发坐在长凳上聊天。
小霞蹲在旁边擦一只海星星，听见脚步声抬头。
“沐辰？”她站起来，手里的毛巾还攥着。
“小霞，现在的道馆馆主当得还不错吧。”沐辰走过去，看了一眼她发箍上那颗钥石，“mega了？”
“还行啦，海星星还没练熟。”小霞把毛巾搭在架子上，用手背把额前的头发拨上去，“怎么样，要不要来一场对战？我现在可是有mega了。”
“算了吧，我和娜娜出来度蜜月的，对战什么的就没必要了。”沐辰笑着摇头拍了拍腰间的精灵球，“身上没带几只。就带了沙奈朵和甲贺忍蛙，还有一只藤藤蛇。”
“藤藤蛇？你带藤藤蛇度蜜月？”
“……它非要跟着。”
希罗娜在旁边笑了一声。
小霞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沐辰，嘴角弯了一下：“那就祝你们蜜月快乐。”
“谢了。”
两个人转身要走，希罗娜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沐辰一眼：“阿辰，我听说你刚开始旅行的时候，还特意来看过华蓝道馆呢，怎么——喜欢泳装？”
沐辰的脚步一顿。
希罗娜站在他侧前方，回头的姿势里带了一点似笑非笑的意思。
他后背微微绷了一下。
不好。
是谁给他捅出去的。
小霞站在两人后面，正弯腰把海星星放回池子里。
她抬头看见沐辰僵住的背影，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更衣室那边的帘子掀了一角，樱花探出半个身子朝这边笑了一下。
小霞看见自家大姐那副表情，扭头问：“姐，你在笑什么？”
樱花摆了摆食指，指尖还滴着水：“秘密。”
她缩回帘子后面之前朝沐辰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翘着。
她记得沐辰——几年前那个小男孩，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目光无处安放的样子。
那时候她就在想，这孩子真有意思。
没想到几年过去，不仅成冠军了，还娶了神奥冠军。
樱花靠在更衣室的墙上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心里不知什么滋味，说不上羡慕，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走廊里，沐辰稳了稳心神，偏头看希罗娜：“娜娜，你听谁说的？”
希罗娜食指抵着自己的下巴，眼睛转了一下：“奥，华蓝道馆那个叫樱花的人告诉我的。”
她又补了一句，“她还送了我一套泳装呢。”
这这这。
小霞的大姐？
沐辰一拍额头。
“泳装，什么样的？”他转移话题。
“不告诉你。”希罗娜背着手走在他前面，步子轻快。
“等等我，娜娜。”
希罗娜在前面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身看他，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似笑非笑变成了明晃晃的逗弄：“你当年来看表演的时候，眼睛往哪儿看了？”
沐辰张了张嘴，说：“往池子里看了。”
“池子哪个方向？”
“……正中间。”
“正中间是谁？”
沐辰停了两秒。
希罗娜站在两步外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里压着一层笑。
“放你一马，喜欢泳装，到时候去海边玩吧。”
说完就往前走了。
沐辰看着她的背影往前走了，跟上去了。
“等等我啊娜娜！”
…………
隔天。
两人动身去枯叶市。
刚下车，沐辰站在广场上四下一望，目光被不远处一栋建筑吸引住了。
规模不小，门面比旁边铺子宽出两倍，招牌是深色底的铁艺字。
“猛兽训练馆”
“咦？这里什么时候开了家训练馆？”他拉着希罗娜走近了些。
门口贴了一张海报，上面一头穿山王的剪影底下印着宣传标语：猛兽训练馆——让你的宝可梦成为真正强悍的猛兽。
两人正看着海报，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怀里抱着一摞宣传单，侧身正要关门。
沐辰扫了那人一眼，愣了一下：“小明？”
那人转过头来。
几年不见变化不小，个子长高了，瘦了，下巴线条比当年利落了许多，穿一件深灰色的训练衫，袖子卷到胳膊肘。
他看见沐辰的时候眉头动了动，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希罗娜身上又停了一秒，忽然一拍手：“你是——沐辰？”
“是我。”沐辰笑了，“认不出来了？”
小明摇头：“变化太大了。而且——”
他又看了希罗娜一眼，“这位是希罗娜冠军吧？我在新闻上看过。”
“你好。”希罗娜点了点头。
“这家店？”沐辰朝他身后那扇门抬了抬下巴。
小明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看招牌，笑了：“我开的。怎么样，够不够大？”
“够大的，”沐辰说，“你怎么开了家店？”
小明把宣传单换到一只胳膊底下夹着，侧身推开门：“进去说。”
三个人进了店里，穿过前台和一条走廊，进了后面的接待室。
地方不大但干净，墙边摆了一排训练器材，有些沐辰认得出是宝可梦体能用的。
小明给两人倒了水，自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搓了一下膝盖，像是在整理话头。
“这不是当年被你教育了一顿嘛。”他笑了，带着点自嘲。
沐辰端着水杯没接话，让他继续说。
“现在想想当年自己真是蠢。要不是遇到你，穿山鼠那时候要留下不少后遗症。”小明说到这里站起来，朝沐辰鞠了一躬，“总之，非常感谢。”
沐辰把水杯放下站起来，一把将他扶起来：“你干什么，坐下来好好说话。”
“哈哈。”小明直起身，坐下来之后挠了挠后脑勺，那表情跟当年那个倔脾气的少年不太一样了，多了点松快，“我是真感谢你。穿山鼠到穿山王的这条路，你给开了个头。”
“你的那只穿山鼠，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