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巨响炸彻第四战场!
狂暴的巨力轰然砸落,陆停云整个人像断线的重物,狠狠倒飞出去,身躯重重撞在后方坚硬石墩之上。
坚硬的青石石墩应声炸裂,碎石碎屑漫天飞溅,烟尘滚滚扬起。
硝烟弥漫的战场中央,一道孤挺的身影静静伫立,不染半分狼狈。
正是陆停江。
他一身古风战装利落飒然,乌黑长发高束成规整发髻,几缕碎发挣脱束缚,顺着凛冽晚风肆意翻飞。
眉眼锋利冷峭,面庞清俊如玉,沉静的神色压下所有战意波澜,自带一身疏离漠然。
银白精工战甲覆满身躯,肩甲雕刻着繁复古老的纹路,甲面凝着一层薄霜寒光,挺拔劲瘦的身段被战衣衬得愈发挺拔矫健。腰间素色缎带随风翻卷飘摇,墨色雾浪在脚边翻涌沉浮。
一人立于乱世烽烟之中,孤冷如霜,凛冽胜雪。
他在这片第四战场的最终敌手,是克系神明序列之中,执掌万古严寒与永夜死寂的神只——伊塔库亚。
此刻的伊塔库亚褪去了克苏鲁原生的畸变巨兽形态,化作近乎人类的修长身形。
沉沉夜色包裹着他孤峭的躯体,半覆式破碎面具斜遮大半面庞,面具裂痕里残留着斑驳暗红血渍,岁月与厮杀的痕迹清晰可见。
两道猩红瞳孔自缝隙中透出,没有暴戾杀意,只剩浸透骨髓的沉寂与万古不散的哀伤。
烟灰色长发凌乱垂落肩头,夜风拂过,发丝轻轻扬起。
一身沉郁暗调劲装剪裁利落贴身,衣料纹路隐没在夜色里,唯有光影流转间,能看见层层叠叠的古老暗纹。
背后披风残破不堪,边缘缀着零落发白的羽毛,历经无数血战磨损,随风猎猎作响。
高筒战靴稳稳扎根大地,身姿挺拔孤峭,不带半分多余姿态。
手中握持一柄巨型寒镰,刀身轮廓冷硬锋利,金属表层浮动着幽幽冷光。
他周身没有绚烂浮夸的术法光效,从头到尾,只萦绕着一股跨越万古的落寞肃杀,像一位被过往困住的孤行者,沉默守望无边永夜,背负数不尽的旧事与遗憾。
陆停江与他缠斗已久。
全程被动,全程落于下风。
他一直在刻意压制自身底牌,不愿动用压箱底的终极神权,仅凭常规战力周旋缠斗。
可伊塔库亚的速度实在太过恐怖。
作为执掌冰寒死寂的上位神只,他周身弥散的极寒气息无孔不入,无时无刻不在侵蚀陆停江的皮肉、经脉与神魂。
体表的寒霜层层堆叠,精神层面的冻裂痛感更是层层累加,消磨着他的战力与耐心。
再藏拙,必死无疑。
陆停江心底了然,终于不再隐忍。
“没办法了,只能动用底牌。”
瞬息之间,他解锁自身至高神权——轮回宿命·因果后土。
世人皆知,陆停江是所有主权者中,纸面底蕴最恐怖的一人。
哪怕是战力滔天的赵艺若、天赋卓绝的白羿羽,纯论权柄机制,依旧逊色他一筹。
轮回、宿命、因果、后土。
四大权柄,每一项都是超脱时间、跨越空间的顶级法则力量,堪称无解机制。
业内基本公认,若是陆停江晋升神明代理人后保留这套神权,未来大概率能超越巅峰时期的金皓浅。
只是此人素来低调寡言,常年隐于世间,几乎从不参与纷争,日子除了闭关,便是赶路闭关,极少有人见过他真正的全力。
更无人知晓,他此前一次闭关途中,逆势而行、倒反天罡,硬生生吞噬了魔域渊宫一位沉睡大长老的本源力量。
那一次吞噬,让他的底蕴再度暴涨,实力早已超脱同阶认知。
至高神权彻底解禁的瞬间,陆停江周身气场骤然蜕变,磅礴厚重的法则威压席卷整片第四战场。
最惊人的变化,是他的双眼。
左眼化作黑底红纹的圆型瞳相,赤红焰状龙纹螺旋缠绕,瞳心一点猩红如炽阳高悬,那是轮回本源的核心,纹路流转之间,隐隐泄出撕碎一切的混乱抹杀之力。
右眼同样黑底赤纹,瞳心红圆之外,环绕八道衔环焰纹,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交织紧固的因果锁链,纵横交错成无边密网,纹路闪烁之际,大地山河的虚影在瞳孔深处沉浮明灭。
极致的法则气息外泄,瞬间惊动对面的伊塔库亚。
致命威胁轰然压身,冰寒神只不再留手。
无边极寒之力骤然爆发,战场温度瞬间暴跌至零下数十度,凛冽寒霜瞬间缠上陆停江躯体,细密冰棱顺着皮肉飞速滋生,密密麻麻覆满四肢躯干。
寒意浸透骨髓的刹那,伊塔库亚身形零帧瞬身,瞬息贴至陆停江身前,手中寒镰裹挟万古死寂,直劈脖颈,招招致命。
换做之前,陆停江只能凭肉身反应、临场判断仓促闪避。
但此刻,宿命与因果双权柄合一,世间一切轨迹皆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对方所有出招、位移、预判、后手,尽数提前显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陆停江身形轻盈后撤,从容避开绝杀一刀,动作不急不缓。
掌心长剑瞬息形变,原本锋利狭长的血红龙鳞长剑,骤然延展化作柔韧凌厉的龙鳞长鞭。
红芒破空,长鞭翻飞缠绕,精准锁死伊塔库亚的进退路线,一改此前的被动防守,瞬间完成全方位反压。
伊塔库亚心知不敌,立刻催动大范围杀招突围。
周身狂风骤起,极寒风刃裹挟漫天冰雪,化作零帧突袭的冰封风暴,覆盖范围极广,根本无从躲闪。
宿命预判依旧提前捕捉到了这一击的轨迹,可大范围术法无解规避。
躲不开,便硬扛!
恐怖的极寒之力瞬间吞没陆停江的身躯。
这不是普通的表层冰封,是直指本源的法则冻结。
寒气穿透皮肉铠甲,瞬间冻结体内经脉、血肉与骨骼,内脏层层冰晶化,躯体内部尽数崩裂受损。
一口滚烫鲜血从喉间喷涌而出,染红身前战甲。
危急关头,轮回自愈之力与后土稳固本源同时爆发,硬生生稳住濒临崩碎的身躯,锁住残破伤势。
就是这短暂的滞空间隙,伊塔库亚抓住战机。
寒镰被他全力抡圆,裹挟死寂神威,带着碾压一切的厚重力道,狠狠劈砸在陆停江胸腹之上!
剧痛席卷全身,陆停江却依旧沉稳冷静。
他指尖飞速结印,瞬发魔域渊魔修的独门秘术——锁血!
濒临崩溃的伤势瞬间定格,流血止住,本源稳固,硬生生扛下这绝杀重击。
稳住身形的刹那,陆停江眼底锋芒毕露,一声怒吼震彻风雪:
“接下来,该我了!”
“宿命轮回葬!”
双脚重重踏地,幽冥六道本源轰然引动。
亿万道淡金色地脉纹路自脚下大地喷涌浮现,纵横交错铺满整片战场,天光骤暗,日月敛辉,天地间所有风声、战意、术法流转尽数骤停,万物归于死寂。
陆停江双目轻阖,双手结出六道寂灭秘印。
无数半透明的金色因果丝线悬浮周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伊塔库亚一生的杀业、执念、罪孽、逆天之行、篡改的宿命、紊乱的轮回,所有隐秘过往,尽数被丝线牵引,清晰显形于世。
深知这招恐怖的伊塔库亚,立刻催动空间之力,试图瞬移遁走。
可因果宿命的机制,最为无解。
但凡闪避、瞬移、空间跳跃者,皆会被因果丝线锁死所有轨迹。
因果既定,宿命已定,无处可逃!
陆停江缓缓睁眼,眼底倒映着完整的六道轮回虚影,苍茫又寂灭。
他手掌轻轻向下一按。
整片天地地脉沉降,幽暗深邃的幽冥六道,自虚空之中倾覆坠落,笼罩四野。
这是超脱物理厮杀的终极术法。
不斩肉身,不碎山河,只斩命数、抹除存在、归零一切可能性。
宏大浩荡的天地道音轰然响彻长空,字字震彻神魂:
“逆天者偿因,乱命者归寂,妄改轮回者,终入葬土。”
陆停江双手合十,骤然摊开。
伊塔库亚脚下大地瞬间化作无边黄泉苦海,轮转不息的巨型六道虚影倒扣而下,将整片战场封入独立轮回结界。
结界之内,唯一法则冰冷无情:一切业力反噬己身,一切宿命归于虚无。
轮回之力彻底落定的一刻,倒扣的六道结界死死锁住伊塔库亚。
他周身肆虐的极寒风雪骤然僵止,呼啸凛风瞬间寂灭,体外层层永冻冰层寸寸开裂、消融。
那双俯瞰万古荒原的猩红神目剧烈震颤,属于冰寒死寂之神的本源神辉,正被因果丝线层层剥离、碾碎。
他疯狂催动神力、调动风雪、撕裂空间,所有逃生手段尽数失效,宿命锁链锁死神魂根基,让他寸步难移。
千万年铸就的寒冰神躯,如同易碎薄冰般片片剥落。狂暴至极的极寒神力来不及宣泄,便被轮回本源彻底消解。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惨烈的血肉横飞。
只有伊塔库亚的身形一点点透明、淡化。
记忆、权柄、过往、存在痕迹,所有属于他的一切,都被轮回业力尽数冲刷、磨灭。
手中的万古寒镰化作缕缕寒雾消散,周身凛冽神息缓缓归零。
一声无声的悲鸣回荡结界之中,他的身影最终碎作漫天雪影,彻底湮灭。
待到结界散去,原地空空如也。
无霜雪,无残痕,无气息。
执掌冰寒与死寂的克系神只伊塔库亚,不入轮回,不得转生,彻底归于虚无。
战场重归寂静。
陆停江身躯一软,接连数口鲜血喷涌而出,浑身力量瞬间抽空。
这招宿命轮回葬反噬恐怖至极。
他双目骤然漆黑,视野彻底归零——他又失明了。
体内修为断崖式跌落,实力直接跌至谷底。
他撑着残破的身躯,低声轻叹,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唉,这次能活着回去,又得闭关许久了。”
宿命轮回葬,以地道为棺,轮回为葬,因果为刃,宿命为锁。
这一招,从来斩的不是身,是众生万世根本。
而此时,陆停江这边的风雪余威尚未散尽,另一侧的战局已然逼入死局。
陆停江斩灭冰寒神只伊塔库亚的同一时间,苏颖初彻底深陷绝境。
她面对的敌人,是跟伊塔库亚一样恐怖的存在。
位列旧日支配者谱系,执掌万蛇权柄的古老存在——众蛇之父·伊格。
这是一尊糅合华贵神性与克苏鲁不可名状诡谲的恐怖巨物
挺拔修长的类人上躯,覆盖着层层叠叠厚重鳞甲,摒弃了普通蛇类的暗沉粗糙,猩红焰纹缠绕墨绿古鳞。
如龙鎏光隐隐流转,鳞缝渗出微凉幽光,沉淀着洪荒古神独有的温润与暴戾。
祂没有规整人脸,颅顶丛生无数细密小蛇首,万千竖瞳寒眸次第睁开,金绿冷芒点点闪烁,死死锁定身前的所有生灵。
身侧垂落一对残破蝠翼,翼膜布满盘绕的古老咒印纹路,伴随呼吸轻轻翕动,自带万古荒芜的诡异气场。
下半躯是无边延展的巨型蛇尾,层层盘叠压落大地,鳞甲边缘缀着妖异绯红焰边,龙威与蛇诡交织相融。
周身悬浮细碎蛇影,阴冷瘴气丝丝弥漫,细碎的嘶鸣不绝于耳,刺得人耳膜发颤。
这不是凡俗妖物。
是混沌初生的古老神性,华贵皮囊之下,藏着旧日支配者漠视苍生、凌驾万古的死寂威压,单单对视,便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崩溃。
反观身陷重围的苏颖初,模样清艳得格格不入。
一头雾紫短发利落柔和,几缕细碎发丝垂落在白皙颊边。斜簪一枝艳红重瓣花,搭配蓝黑蝶形配饰,浓艳点缀清冷眉眼。
眉间轻点几缕浅青花钿,暖金色眼眸澄澈锐利,薄唇淡然,一身疏离冷艳的气质扑面而来。
赤红珠链缠绕脖颈,衣装黑白红三色交织,肩头微露,腰间别着一朵盛放的赤红艳花,素白缠布紧紧缚住小臂,简约护具衬得身姿纤细挺拔。
她周身常年漂浮着片片殷红纸刃,如落英纷飞,温柔表象下,藏着杀伐者的凛冽锋芒。
美艳温婉是她的皮囊,杀伐决绝是她的本心。
“渺小的凡人。”
伊格低沉阴森的笑声响彻战场,万蛇竖瞳齐齐闪烁冷光,“我要把你,变成一条布满斑点的卑贱蛇虫,永世匍匐尘埃。”
苏颖初眼底瞬间掠过三重情绪。
嫌弃,厌恶,还有毫不掩饰的不屑。
她懒得应声,心底却无比清楚,伊格的实力绝非虚传。
若不是她的主权神权浮羽落·万纸归墟足够特殊,能将肉身尽数化作无根纸羽,规避一切致命杀伤,她早已在无数轮攻势下陨落。
客观来说,苏颖初的硬实力本就不算顶尖。
以她的根基,单挑一尊旧日支配者,完全是以卵击石。
可她从始至终底气十足。
实力不够,底气来凑。
别人不知,她自己最清楚,她身后站着的,是旁人遥不可及的靠山。
伊格见眼前人类少女全然无视自己的威慑,古老神只的自尊被狠狠触碰,祂瞬间暴怒,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无尽蛇鳞摩擦出刺耳异响,带着滔天戾气,直直朝着苏颖初猛冲而来!
劲风压面,杀机锁身。
苏颖初神色一凝,背后骤然展开一对巨大血红纸翼,纸羽层层叠叠,泛着凛冽寒光,她紧握手中长柄战刀,硬着头皮对上伊格的利爪。
力量的差距,瞬间展露无遗。
她身形剧烈一晃,手臂发麻,整个人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
几番硬拼对冲,苏颖初深知近战毫无胜算,纸翼猛地振翅,借着腾空之力瞬间拉开距离,凌空后撤数丈。
到手的猎物即将溜走,伊格愈发狂躁,庞大身躯破空急追,瘴气蛇影铺天盖地封锁所有退路。
苏颖初不再缠斗,振翅直冲云天,清喝响彻长空:“万纸归!”
刹那间,虚空动荡。
万千赤红纸羽自虚无倾泻而下,瞬间铺满整片战场,形成无边赤红纸海,无数纸羽如附骨之疽,飞速缠上伊格庞大的身躯,层层堆叠、死死禁锢,将这尊旧日支配者牢牢锁在原地。
高空之上,苏颖初身姿翩跹,无数巨型纸刃轮番俯冲劈杀,一刀刀切割着伊格的神躯。
趁着对方被禁锢的瞬间,漫天纸羽骤然向内坍缩,巨大的拉扯力直接将伊格拖拽进专属的纸之归墟领域。
领域之内,没有杀伐巨响,只有无尽拆解。
万物皆被剥离形态,碎作片片纸屑,承受无休无止的毁灭侵蚀。
可旧日支配者的神躯,终究超乎想象。
不过数息,领域剧烈震颤。一声狂暴轰鸣炸开,伊格彻底巨化真身,硬生生冲破赤红纸海的禁锢!
祂抬起覆满厚鳞的巨爪,带着碾压山河的巨力,凌空一拍!
砰!
苏颖初瞬间被巨力拍落长空,重重砸向地面。
破碎的纸羽漫天纷飞,她强忍体内翻涌的气血,抬头便望见伊格癫狂的模样。
“我是神躯!不灭神躯!”祂疯狂嘶吼,声线扭曲狰狞,“你杀不死我!我定要将你化作蛇虫!”
苏颖初神色平静,不怒不躁,只淡淡吐出四字:“纸烬归墟。”
夜色骤然沉坠,黑雾翻卷笼罩四野。
暗夜形态彻底开启,苏颖初衣袂猎猎,周身萦绕着死寂肃杀的暗冷气息。
漫天漆黑纸羽自虚空涌现,无数纸蝶虚影盘旋飞舞,将整片天地笼入幽深杀意之中,她再度纵身掠上高空,无惧下方狂躁的蛇神,任由万千攻势轰鸣咆哮。
黑纸飞速聚拢、堆叠、交织,战场中央缓缓凝成一朵硕大无朋的黑色纸彼岸花。
层层花瓣致密厚重,纹路冷冽哑光,带着禁锢万物的磅礴力道,轰然彻底绽放。
下一瞬,花瓣骤然收紧,化作密不透风的绝杀牢笼,精准锁死毫无躲闪空间的伊格。
任凭巨蛇真身疯狂冲撞、嘶吼挣扎,纸花牢笼纹丝不动,凌厉纸刃死死嵌合祂的鳞甲缝隙,封死所有退路。
苏颖初悬立夜空,如执掌审判的暗夜神明。
指尖凝出一缕寒芒,一柄纤细清冷的纸刃短刀自黑雾中成型,她身姿轻盈下坠,借着高空惯性,裹挟全身神权之力,对着牢笼内的伊格发起连绵不断的斩击。
层层刀光划破暗夜,每一道斩击都附带纸遁专属的破甲拆解之力,不断侵蚀神躯根基。
数轮猛攻过后,漫天黑纸剧烈震颤,骤然全力坍缩。
所有纸羽、纸蝶、刃丝尽数聚拢压缩,极致的毁灭力量在牢笼内部疯狂积蓄。
轰然一声巨响!
漆黑纸海彻底炸裂,狂暴冲击波横扫整片战场,细碎纸屑漫天纷飞,余威久久不散。
硝烟之中,伊格癫狂的笑声肆意回荡,带着病态的疯狂:“哈哈哈!就这点本事?凡人的伎俩,也想弑神?!”
可笑声未落,战场空气骤然凝固。
苏颖初的掌心,缓缓浮出一柄修长长刀。
刀身澄澈冰凉,流转着淡漠万古的霜寒寒光,没有炸裂气场,却自带抚平一切躁动、定格时光的无上威压。
一瞬间,伊格所有的狂笑尽数僵在喉咙里。
癫狂的神色褪去,极致的震惊过后,是源自神魂深处的无尽恐惧。
祂浑身鳞甲剧烈颤抖,不敢置信地嘶吼:“你一介凡人!怎么会持有神器?!”
话音戛然而止。
祂动不了了。
周身的空间彻底凝滞,身躯仿佛嵌入破碎的时光长河,被万千时序碎片牢牢封锁,所有神力、所有挣扎、所有神权,尽数被时间之力禁锢剥离,彻底沦为待宰羔羊。
苏颖初踏着碎纸晚风,缓步凌空走到祂身前。
她抬手,长刀轻挥。
寒光一闪,利落无声。
庞大的蛇神头颅凌空滚落,落地的瞬间彻底失去所有神性光泽。
“结束了。”
苏颖初轻声呢喃,指尖温柔抚过冰凉刀身。
长刀轻轻震颤,细碎清越的刀鸣回荡虚空,温柔回应着它的持有者。
无人知晓,这柄看似简约的长刀,乃是金皓浅的至高神器之一——时墟。
一刀定时序,一刀葬万古。
纵使旧日神躯,亦难逃一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