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臭扑鼻，黏腻腻的感觉包裹全身，林凡再也无法忍受。
他冲进狭小逼仄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哗啦啦地冲下。他用力搓洗着身上的污垢，那层灰黑色的物质异常油腻，几乎堵塞了下水道口。
足足洗了半个多小时，用了大半块肥皂，才勉强将身体洗净。擦干身体，林凡站在那块布满水渍的镜子前，再次愣住了。
镜中的自己，似乎还是那个自己，但又有许多不同。
皮肤变得细腻光滑了许多，原本因为熬夜和压力带来的暗沉和痘痘消失无踪，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润泽。最明显的是眼睛，原本略带迷茫和疲惫的眼神变得清澈、明亮，瞳孔深处仿佛蕴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微光，看东西异常清晰，甚至连墙角细微的蛛网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股充沛的精力在体内流转，丝毫没有熬夜后的萎靡。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力量大了不少，轻轻一捏拳头，骨节分明，蕴含着他过去不敢想象的力量。
“洗筋伐髓……脱胎换骨……”林凡喃喃自语，脑海中《本源道经》的描述浮现心头。
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强烈的兴奋感促使他立刻回到房间中央，也顾不上地面是否干净，直接盘膝坐下，按照《本源道经》入门篇的指引，尝试第一次主动引导灵气入体。
他闭上眼睛，放空思绪，感应着周围。
那种死寂、压抑的感觉再次浮现。空气中的灵气稀薄得令人发指，如同高原上的空气，而且沉重粘滞，仿佛被无形的胶水凝固住了，极难引动。
林凡屏息凝神，将全部意念集中在胸口的古玉印记上。那印记微微发热，似乎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力。
成了！
他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状态。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凡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引导灵气的难度超乎他的想象，就像是在密度极高的沥青中，试图用吸管吸起一粒微不足道的沙砾。
过程缓慢而艰难。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清凉气息，艰难地穿透了那无形的壁垒，被吸入体内，沿着某种玄妙的路线，缓缓流入丹田气海。
这一丝气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进入体内的瞬间，林凡浑身一震，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这丝宝贵的能量。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四肢百骸。
他不敢怠慢，继续保持着引导的状态。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他逐渐熟悉这个过程，试图汲取第二丝灵气时——
“嗡……”
一种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天地本身的嗡鸣声，隐约在他感知中响起。
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一种规则的震颤。
下一刻，林凡清晰地“看”到，周围空间中那本就稀薄无比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惊扰，瞬间沉寂下去，变得比之前更加“死板”，更加难以引动。那种无形的压制力陡然增强了许多，让他胸口发闷，刚刚建立起来的那一丝微弱的吸力瞬间中断。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冷漠地扫过这片区域，任何试图“越界”的行为都会立刻被察觉并压制。
林凡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那是……世界的‘规则’在排斥？或者说……‘修正’？”他心有余悸。
《本源道经》中有模糊提及，天地有常，法则有序。而他刚才的行为，显然是在挑战这个时代固有的“法则”。
他再次尝试，发现汲取灵气的难度又增加了数倍，几乎难以进行。
“果然……”林凡露出一丝苦笑，“封仙封法，并非虚言。这个世界，对超凡力量的容忍度是零。”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早餐店升起的袅袅炊烟，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匆匆赶公交的上班族……这是一个科技昌明、规则森严的现代文明社会。修仙炼气、妖魔鬼怪，早已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成了志怪小说里的幻想。
而他，林凡，一个刚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的穷学生，却意外地成为了这个铁律唯一的漏洞。
唯一的异数。
沉默片刻，林凡眼中非但没有气馁，反而燃起更盛的火焰。
“难度高，不代表完全不行。至少，我已经成功引入了第一丝灵气！”他感受着丹田内那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清凉气息，“而且，有古玉印记的帮助，我总能找到缝隙！”
物以稀为贵。在这个绝法的时代，这一丝灵气，就是无价之宝！
他重新振作精神，不再急于求成，而是仔细回忆和消化着脑海中的知识海。
除了《本源道经》主功法，那些炼丹、炼器、符箓、阵法的知识虽然大多残缺不全，且所需材料动辄千年灵药、五行精金、妖兽血墨，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但其中也有一些极其基础、或许能在这个时代找到替代品的东西。
比如，一种名为“清洁符”的基础符箓，作用顾名思义。所需材料似乎只需要承载物（如黄纸、玉石）和一点微末的灵力引导。
再比如，一种最基础的“强身散”丹方，效果是固本培元，强健体魄。所需药材虽然名目古怪，但林凡对照着自己有限的草药知识，发现其中几味主药似乎可以用现实中常见的人参、黄芪、当归等替代，只是年份要求恐怕远远达不到，效果会大打折扣，但或许……能有点用？
还有鉴宝、望气、简单的迷魂术、粗浅的拳脚功夫……
这些知识，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虽然绝大多数目前无法开采，但哪怕只是从边角料里抠出一点，也足以让他在这个“正常”的世界里，活得与众不同！
“咕噜噜……”
就在这时，肚子发出了抗议声。强烈的饥饿感袭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洗筋伐髓和引导灵气，消耗了他大量的能量。
林凡摸了摸干瘪的钱包，苦笑一声。修为还没练成，吃饭的问题还是得先解决。
他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将最后几十块钱揣进兜里，准备下楼去找点吃的。
推开阁楼门，正好碰到房东大妈端着一碗稀饭咸菜从楼下上来。
大妈看到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嘀咕道：“咦？小子，怎么感觉你……精神了不少？脸也白了？”
林凡心中一凛，知道是洗筋伐髓的效果引起了注意，连忙打了个哈哈：“是啊阿姨，睡了一觉好多了。可能昨天太累了。”
房东大妈也没多想，撇撇嘴：“年轻就是好。赶紧找工作的吧，别拖欠我房租！”
“哎，好的阿姨。”林凡应了一声，侧身让过，快步下楼。
走在清晨的老旧小区里，林凡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他能听到远处街角的讨价还价声，能闻到各家各户传来的早餐香气，能清晰地看到树叶的纹理和地上爬过的蚂蚁。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在他眼中，已然焕然一新。
他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买了五个大肉包和一杯豆浆，狼吞虎咽地吃下，才勉强压住那股饥饿感。
吃完早餐，林凡没有立刻回去。他身无分文，必须想办法搞点钱。至少，得先把下一顿饭解决。
他漫无目的地在附近的街道上走着，目光扫过沿街的店铺，思考着如何利用自己刚刚得到的这点微末本事赚取第一桶金。
打工？来钱太慢，而且他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事业”——修炼。
抢劫盗窃？违法乱纪之事，有了力量更不可为，这是底线。
那么……
他的目光扫过街角一个摆地摊卖“古董”的小贩，又掠过一家挂着“回收礼品”牌子的烟酒店，最后落在远处一个颇为气派的门脸上——“集古斋”。
一家古玩店。
林凡眼睛微微一亮。
《本源道经》附带的杂学中，有望气术和鉴宝术的残篇，虽然高深的部分需要灵力支撑，但一些最基础的皮毛，比如感知物品的岁月气息、判断材质真伪，或许……现在就能勉强一试？
去碰碰运气？
想到这里，林凡深吸一口气，朝着“集古斋”的方向走去。
人生的第一次“捡漏”或“打眼”，或许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