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山谷，带来阵阵凉意。月光洒在那块残破的玉简上，泛着幽幽的清辉。
凌尘坐在溪边那块大石头上，手中握着玉简，一遍又一遍地阅读着其中记载的信息。那些古老的文字和模糊的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牺牲。”
这个词，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并不畏惧死亡。从踏入深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他害怕的，是那些需要他守护的人，会因为他的离去而受到伤害。
苏婉、小缘、圣女、“静谧之灰”……还有这片刚刚恢复生机的山谷，和那棵正在茁壮成长的世界树。
他答应过她们，要一直守护着这里。
他答应过世界树，要让“源”的光辉重新照耀这片大地。
但现在，要实现这些承诺，却可能需要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可不像你的风格。”苏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她走到他身边，也在那块大石头上坐下，和他并肩看着夜空中那轮明月。
“我只是在想一些问题。”凌尘低声道，“很多问题。”
“关于尹说的那些话？”苏婉问。
凌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苏婉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我不赞同你去送死。”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凌尘能听出其中隐藏的颤抖：“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家。你说过要保护我们的，如果你死了，那谁来保护我们？”
“我知道。”凌尘握紧了手中的玉简，“但如果没有别的办法……”
“那就找别的办法！”苏婉打断了他的话，转过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泪光，“一定有别的办法的！尹不是说，那只是‘源’之文明记录中的一种方法吗？他们也可能有遗漏，也可能有错误！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别的办法的！”
凌尘看着她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也更加沉重。他知道，苏婉说得对，他们确实可以尝试寻找其他的方法。但时间，是他们最稀缺的资源。
虚空吞噬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也许……明天。
“我会去找的。”他轻声道，“我会尽我所能，找到其他的办法。但如果……如果真的没有别的选择……”
他抬起头，看着那轮明月，眼神变得坚定：“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苏婉看着他，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一样。
第二天清晨，凌尘再次来到了世界树下。
他将尹带来的玉简中的内容，详细地告诉了世界树。
世界树沉默了许久，那温和的声音才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沉重：“……虚空吞噬者……原来……是它们……”
“您知道它们？”凌尘问道。
“……‘源’之文明探索星空的初期，曾经遭遇过一种未知的宇宙现象……它们吞噬星辰，熄灭光芒……当时的最高议会，将其列为最高机密……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真相……”
世界树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原来……那场毁灭了‘源’之文明的浩劫……并不是意外……而是……它们来了……”
“那尹说的‘源初脉冲’……是真的吗？”凌尘问道，“真的需要……牺牲吗？”
世界树再次沉默了。这一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凌尘以为它不会再回答时，它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无奈：
“……是的……‘源初脉冲’……需要一位完美的继承者作为中枢载体……承受整个星系‘源’能的冲击……那个人……会化作光芒……成为‘源’能循环的一部分……永远守护着这片星空……”
“这是……‘源’之文明最后的……保险措施……”
凌尘握紧了手中的徽章，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明白了。”他轻声道。
“孩子……”世界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你……不必现在就做出选择……时间……还有……”
“我知道。”凌尘打断了它的话，抬起头，看着那棵参天巨树，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但我想提前做好准备。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希望……我能走得从容一些。”
世界树没有再说话。只有它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叹息。
接下来的日子里，山谷中的生活，表面上依旧平静，但每个人心中，都多了一层阴影。
尹在山谷中住了下来。他将他所知道的，关于“源”之文明的历史、关于虚空吞噬者的情报、关于那些失落的“源”能信标的位置，都详细地记录下来，交给了凌尘。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尹看着凌尘，眼中带着一丝歉意，“如果能早几年找到你，或许我们能准备得更充分一些。”
“已经很感谢你了。”凌尘接过那些记录，认真地道谢，“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敌人是谁，知道了该做什么。”
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知道敌人是谁，和能够战胜敌人，是两回事。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顿了顿，看着凌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提高你在‘源初脉冲’中生还的概率……”
凌尘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尹指了指他胸口那枚“源初归一”徽章：“这枚徽章，是‘源’之文明的至高信物。它不仅蕴含着九枚碎片的力量，还储存着‘源’之文明最高议会的集体意志。如果你能在发动‘源初脉冲’之前，彻底激活徽章中储存的最高议会意志，让它与你融合……或许……能够在‘源’能冲击中，保住你的意识不灭。”
“但要做到这一点，你需要找到‘源’之文明最高议会的遗址。那里，存放着激活最高议会意志的‘钥匙’。”
“最高议会的遗址……在哪里？”凌尘追问。
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最高议会的位置，一直是‘源’之文明最高的机密之一。我只知道，它不在这个世界上，而是隐藏在一个……独立的亚空间中。只有持有‘源初归一’徽章的人，才有可能找到它。”
凌尘沉默了。他握紧了手中的徽章，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
独立的亚空间……隐藏着激活最高议会意志的钥匙……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我知道了。”他轻声道，“我会找到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