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元和从六岁时,便开始修练这套功法,
练了将近四十年,已经将它练到了骨子里。
他往前踏了一步,青石地砖上的裂纹,
以他的脚掌为中心,蔓延了一米多远。
与此同时,整个人化成一道残影,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取方云面门。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变化,就是最简单的中宫直进。
张元和这一击,速度、力量、角度都达到了他毕生修为的巅峰。
拳风所到之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浪,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围观的几个老道士,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自然能看出来,张元和这一拳放弃守势,
全力出击,根本没有留任何余地。
从公平性上来,方云已经吃了亏。
拳锋转瞬即至。
方云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伸出了右手的食指。
就是一根手指,轻点在张元和的拳头上。
那一瞬间,张元和感觉自己不是打在了一根手指上,而是打在了一堵精钢所铸的墙上。
所有的力量、速度和气势,在顷刻间全部化为乌有。
拳头停在了半空中,离方云的面门,只有不到五十公分的距离。
可就是这五十公分,他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去。
张元和不死心,暴喝一声,左脚猛地跺地。
青石地砖在他脚下炸裂,碎石子四散飞溅,打在墙上噼啪作响。
内劲再度爆发,左拳猛然轰出。
可方云连拦都没拦,任由他轰将过来。
当拳头离人半米时,再一次停住,
像是虚空之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牢牢地钳住。
方云坐在竹椅上,安之若素,椅子没有任何移动的痕迹。
甚至都没有卸力之举,椅腿下面压着的青石砖,毫无动静。
张元和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战意昂扬变成了难以置信。
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脸的灰败。
方云轻声问:“可以了吗?”
张元和艰难地点了点头,收起一双拳头,
退后三步,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
“多谢方宗师手下留情。”
偏殿内外,都是一片死寂。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却没有人能理解那一幕。
能理解化劲宗师一拳打出多大的力量,也能理解一个高手,比另一个高手更强。
可他们无法理解,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只用一根手指,
就接住了化劲宗师的全力一击,椅子也好,
椅子底下的青石砖也好,都是毫发无损。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方云的力量控制,已经精确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张元和打出去的力量有多大,方云就化解了多大的力量,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所以椅子没有受力,地面也没有受到半点力道。
张源清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完了整个过程。
表情看上去一片平静,握着拂尘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活了七十二年,练了一辈子武,见过数不清的高手,
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力量,控制到这种程度。
他在想,如果这一拳是自己来接,能不能做到方云这样举重若轻?
脑海中仔细模拟一番,就放弃了,极有可能做不到。
这是真实不虚的差距,不是靠经验或者招式能弥补的。
他不知道,方云一直在用低阶法术,锤炼真元的微操。
特别是修炼到太阴炼形诀第二层,对肉身力量的把控,也日渐提升。
若论对自身力量使用,武道界可以说无出其右。
张源清走上前来,对着方云打了个稽首。
动作很慢,也很郑重,慢到所有人,
都能看清他弯腰的角度,还有抱拳的位置。
“多谢道友手下留情。”
方云赶紧起身,回了一礼:“客气了,
就是简单切磋一下,没有留情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