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刁难一次比一次过分，明眼人都看得出是假公济私、故意找茬，可谁都忌惮陈主任的权势，没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林秋禾每次都忍着，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不反驳、不争执，只是默默把陈曼玲扔过来的难题一一扛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夜里回到家，握着桌沿的手会抖很久，心里的委屈和怒火几乎要压不住。
这天下午，陈曼玲又因一点小事在库房门口指责林秋禾“办事不力、态度敷衍”，话里话外都是贬低。
李伟恰好路过，看着林秋禾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挡在她身前，对着陈曼玲皱紧眉头。
“曼玲姐，秋禾已经很尽力了，你这样再三为难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陈曼玲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我跟她说话，有你什么事？”
“大家都是同事，做事该讲公道！”李伟语气坚定，转头看向林秋禾，眼神里满是心疼。
“秋禾，你别听她的，她就是故意找茬，你别往心里去。”
林秋禾轻轻拉了拉李伟的胳膊，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
“谢谢李师傅，没事的，是我办事还不够周到。”
她不想让李伟因为自己得罪陈曼玲，更不想把事情闹大。
在没有足够力量之前，隐忍是她唯一的选择。
李伟挡在林秋禾身前，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陈曼玲，你太过分了！秋禾一直踏踏实实做事，你三番四次找茬刁难，到底想怎么样？”
陈曼玲被他突如其来的顶撞噎了一下，随即脸色涨得通红，尖声道。
“我教训我部门的供应商，关你一个供应科的什么事？你算哪根葱，也敢来管我的闲事？”
“什么叫管闲事！”李伟梗着脖子。
“大家都是同事，凭什么你就能仗势欺人？秋禾没招你没惹你，你凭什么对她这么苛刻？”
“苛刻？”陈曼玲冷笑一声，眼神扫过两人，带着浓浓的讥讽。
“我看是某些人想英雄救美，讨人家欢心吧？李伟，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窝囊样，还想学别人当英雄？我看你就是个狗熊！”
她话锋一转，矛头直指林秋禾，声音尖利得刺耳。
“还有你，林秋禾！别以为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就能勾三搭四让男人为你出头！”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一边装无辜博同情，一边暗地里勾着李伟，想借他的手跟我作对，真是心思歹毒！”
库房里的同事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远远地看着，没人敢上前劝架。
林秋禾的脸瞬间白了，握着衣角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却依旧没辩解一句，只是眼神里掠过一丝屈辱的波澜。
“你胡说八道！”李伟气得脸都红了，想上前理论，却被林秋禾轻轻拉住了胳膊。
陈曼玲见林秋禾不吭声，更是得寸进尺，双手抱胸，笑得越发刻薄。
“怎么？被我说中了？没话说了？我劝你俩还是省省吧，一个想当英雄没本事，一个想勾人没脸面，真是天生一对！以后少在我面前碍眼，不然我连你们俩一起收拾！”
说完，她轻蔑地瞥了两人一眼，扭着腰扬长而去，留下满库房的尴尬和议论的目光。
李伟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林秋禾，语气满是愧疚：“秋禾，对不起，我没帮到你，还让你受了委屈……”
林秋禾缓缓松开紧握的衣角，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只是那笑容比平时淡了许多：“没关系，李师傅，谢谢你为我出头。别往心里去。”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陈曼玲的话，狠狠扎进了她心里，屈辱和怒火交织着，几乎要冲破她温柔的伪装。
但她不能发作，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转头拿起单据，低头继续干活，只是背影看起来比平时更单薄了些。
林秋禾早料到陈曼玲会拿着报销单来找她签字。
也早有所准备。
国庆汇演的经费核查是厂里惯例，陈曼玲向来爱占小便宜，虚报账目是必然。她提前做足了准备。
将库房登记本、备用台账、供销社原始发票一一整理好，又不动声色地跟相熟的同事小周、还有同村来厂里做工的同学王丽打了招呼，让她们午休时多留会儿神。
果然，刚过午休，陈曼玲就踩着高跟鞋闯进库房，脚步声“噔噔噔”的，带着一股子盛气凌人的架势。
她把报销单“啪”地拍在林秋禾桌上，下巴微扬，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什么不值钱的东西。
“林秋禾，赶紧核对签字，财务科催得紧，别磨磨蹭蹭的。你要是办不好这点事，趁早别占着库房的位置。”
库房里，小周正假装整理物料，王丽也在一旁核对单据，两人眼角的余光都悄悄落在这边，心里揣着看热闹的心思，也等着关键时刻帮林秋禾说句话。
之前陈曼玲三番四次刁难林秋禾，她们都看在眼里，只是忌惮陈主任的权势，不敢多言。
林秋禾抬眸，脸上依旧是惯常的温和笑意，指尖轻轻抚过单据边缘，语气慢悠悠的。
“曼玲姐别急，报销核对得仔细些，免得后续出问题返工，反而耽误你的时间。”
“能出什么问题？”陈曼玲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倚在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都核过三遍了，金额、物料一项不差，你就是想找茬拖延！”
她想起之前刁难林秋禾时对方隐忍的模样，心里越发得意，语气也更刻薄。
“怎么？还记恨之前的事？我告诉你，在厂里，没背景没靠山，就得乖乖听话，别总想着耍小聪明。”
林秋禾没接话，只是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拿出库房登记本，指尖划过纸页，精准翻到国庆前的领用记录，轻声道。
“曼玲姐，你看这里，汇演用的彩纸，登记本上写着领了五沓，有你签字，还有科长复核，可你报销单上填的是八沓，这三沓的差额，是怎么回事？”
陈曼玲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眼神闪了闪，强装镇定。
“肯定是你登记漏了！我明明领了八沓，后来补领的那三沓，你忘了记！”
她说话时语速快了些，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补领？”林秋禾笑了笑，又拿出一本红色封面的备用登记本，递到她面前。
“我怕出错，特意做了双份登记，这本也只记了五沓。而且那天一起领料的小周也在，他总不会记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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