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轩握着手机,双眼通红。他按下了拨号键,嘟声响了两下,那头接了。
“喂。”苏韵的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韵,”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你开记者招待会,说要跟我保持距离,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么做,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你要真跟我没什么,犯得着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说这种话?”
电话那头静了一拍,苏韵才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落得稳稳当当:“楚轩,这跟招待会没关系。
我本来就下决心了,以后跟你保持距离。招待会只是把话说清楚,省得以后有人乱猜。”
“下决心?”楚轩皱起眉头,“你下什么决心?江澄跟你离婚都半年了,苏韵。半年了。你还要为他守着?”
“这是我自己的事。”苏韵说。
“你自己的事?”楚轩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跟我保持距离,总得有个理由吧。你告诉我,以后我们怎么见面?”
苏韵那边顿了顿,像是在把话说清楚,然后一字一句地说:“以后就算要见面,必须是公开场合。
我身边起码要有两个保镖。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不能谈工作以外的任何内容。”
楚轩听完,好半天没出声。他张了张嘴,才挤出一句:“公开场合,两个保镖,一米以上,只谈工作。
苏韵,你这是跟我划清界限,还是把我当什么危险人物防着?”
“都一样。”苏韵说,“就是把界限划清楚。”
“划清楚。”楚轩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发涩,“苏韵,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江澄跟你离婚半年了,你一个苏家大小姐,非得这么耗着?我是替你不值。”
“没什么不值的。”苏韵说,“楚轩,你不用替我想这些。”
“我怎么能不想?”楚轩的语速快了起来,“苏韵,你听我一句,你从过去那段婚姻里走出来行不行?
离婚就是离婚了,你别这么无脑追夫。你追什么?他江澄都跟你离了,你还守着,你图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苏韵的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楚轩,我图什么,跟你没关系。我这辈子,只会为复婚活着。”
楚轩那边一下子没了声。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嗓子有点哑:“只会为复婚活着……苏韵,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说到这个份上,你该明白了。”苏韵说。
“我明白什么?”楚轩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憋闷,“我明白你一门心思要复婚,连别人说句话都听不进去?
苏韵,我不是要说什么别的,我是觉得你这样对自己不好。
你就为了江澄,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我................”
“楚轩。”苏韵打断他,“我当你是朋友,你不要说那些让我厌烦的话,否则朋友都做不成!”
“苏韵,你现在方不方便视频?我们视频说,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楚轩有些沮丧。
苏韵答得干脆:“不方便。”
“为什么?”
“以后除了江澄以外,我不会跟任何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视频。”苏韵说,“你也不例外。”
楚轩整个人顿住了。他捏着手机,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除了江澄……苏韵,你说这话,是把所有男的都挡在外头了。我是没有血缘关系,可我...............”
“所以我不会跟你视频。”苏韵说。
“你就这么绝?”楚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股急,“苏韵,你把视频打开,让我当面跟你讲,行不行?”
“不行。”苏韵说。
“为什么不行?”楚轩追问,“你就这么怕见我?”
“不是怕。”苏韵说,“我是觉得我们根本没有视频的必要,你跟我视频是为了什么?”
楚轩吸了口气,声音软下来一点,带着点商量:“那好,视频不开,我不勉强。
可苏韵,你总得听我把话说完吧?
江澄跟你离婚半年了,你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给自己?
他已经不要你了,彻底的不要你,没有挽回的可能性,你就这么把自己绑死在一段已经结束的婚姻上?”
“楚轩,你这话我听过很多遍了。”苏韵说,“我的答案不会变。”
“你的答案不会变,可你的日子还得过啊。”楚轩的声音急起来。
“苏韵,你天天这么过,你累不累?
为复婚活着,你活着就是为了他江澄?你就没想过,万一是你自己想岔了?”
“我没想岔。”苏韵说,“楚轩,你不用再劝了。”
楚轩那边静了静,然后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闷:“苏韵,我几次三番想跟你视频,你都拒了。
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我不是要说什么不该说的,我就是想当面跟你把话说清楚。你连这个都不肯?”
“不肯。”苏韵说。
“你怎么这么犟?”楚轩的声音里有了些颤,“苏韵,你就这么把我挡在外头,你心里过得去?”
“过得去。”苏韵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楚轩那边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更低了:“苏韵,我再问你一句,你就跟我说实话,你这辈子都不会接受别的男人了吗?”
“绝对不会。”苏韵说,“楚轩,我以后只为江澄而活,至于我跟你,以后永远只会是工作上的关系。”
苏韵也不傻,她发现楚轩这些话腻腻歪歪的,楚轩是不是有点喜欢上自己?
这让她非常头疼,赶紧得让楚轩打消妄想。
“只有工作关系……”楚轩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有点发空,“苏韵,你就这么把我打发了?”
“不是打发。”苏韵说,“是本来就该这样。”
楚轩那边沉默了一阵,然后他开口,嗓子有点哑:“苏韵,你给自己一条路,为什么非要一条路走到底,何况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这关你什么事?我怎么走,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啰啰嗦嗦到底要说什么,不会是真的想追我吧?你早点死心吧,以后我只为江澄而活。”苏韵说。
“你就这么狠?”楚轩的声音抖了一下,“苏韵,我楚轩长这么大,没求过谁。
我今天求你一次,树挪死人挪活,不要自己把自己关在牢笼里。”
“我是死是活和你毫无关系,楚轩,我已经说的够明白了,以后只为江澄而活,为复婚而活,你少劝我,否则只会让我对你厌恶。”
苏韵冷冷开口说,“楚轩,你把电话挂了吧。”
“我不挂。”楚轩梗着脖子,“苏韵,你听我说完。
你跟江澄离婚,你们之间有太多的伤害,以后就算勉强在一起,也只是接着相互伤害,这样对你对他,对孩子都不好。”
楚轩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委屈,“我看着你这么耗着,我心里不好受,我们从小就认识。
我是觉得你该醒醒了。你为复婚活着,可江澄他领你的情吗?
他身边有水萍,江澄都有人了,他稀罕你吗?”
“江澄的事,不用你操心。”苏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