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鉴里寻境出来的时候，李三石有点晃神 —— 刚在虚境里还能随意造桌子、画地图，回到破庙，立马被一股霉味呛得 “魂” 都皱了，神魂的疼也跟着回来了，跟从空调房突然扎进暴晒的工地似的，落差大得让人难受。
但他一想起魂核里存着的《绩效考评表》，立马精神了点 —— 这可是让牛大马二动起来的关键，不能搞砸。
他 “看” 向庙外：太阳已经升得挺高，照在新修的百米路上，亮堂堂的，连路上的碎石都看得清清楚楚。张老实早就没影了，估计是回家跟村里人说 “土地庙前的路变样了”，说不定这会儿村里都在传 “土地神显灵” 呢。
再看牛大马二 —— 俩鬼还瘫在路边，魂体淡得跟薄纱似的，风一吹就晃，跟醉汉似的，偶尔发出点 “哼唧”（意念），看样子还没醒透。
李三石没急着喊他们。他得先补点神力 —— 刚才在虚境里做表格没耗多少，可回了现实，神魂的虚弱感又冒出来了，他试着聚了聚神力，勉强能 “吹动” 神像前的一缕灰，这才够劲儿跟俩鬼 “谈话”。
更重要的是，他得琢磨琢磨咋说 —— 直接把表格扔过去，俩鬼肯定吓得直接躺平；光说好话，他们又会得寸进尺。得先吓后哄，让他们知道 “不干活不行”，又能看到 “干活有好处”。
他在脑子里过了遍 “话术”：先把表格扔过去，让他们吓一跳；等他们嚎够了，再一条条解释，重点说 “干得多拿得多”；最后再提 “干得差有惩罚”，把 “神职调整” 的恐惧拉满，让他们没得选。
就这么定！李三石又等了会儿，日头快到头顶了，牛大马二的魂体终于凝实了点 —— 牛大的牛头虚影不再透明，能看清牛角的轮廓；马二的马脸也能看出点表情了，不再是一团模糊。
俩鬼慢慢飘起来，牛大伸了个懒腰（意念形态），嘟囔着 “累死俺了，下次再也不搬石头了”；马二则凑到路边，想闻闻有没有乡民扔的剩饭（虽然他们不用吃饭，但习惯了）。
“行了，别摸鱼了，过来。” 李三石的意念传过去，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劲儿。
牛大马二吓了一跳，赶紧飘到神像前，还以为李三石要骂他们昨天偷懒。
李三石没废话，直接把魂核里的《绩效考评表》调出来 —— 淡金色的表格飘在俩鬼面前，上面的字虽然歪歪扭扭，但透着股规则的劲儿，跟庙里的符咒似的。
“这是《鬼差绩效考评表》，从今天起，你们俩的活，全按这个来。” 李三石的意念刚落，就把表格的信息 “灌” 进了俩鬼意识里。
“嗷！” 马二突然 “叫” 了一声，魂体剧烈晃了晃，差点散架，“这啥玩意儿！钻俺脑子里了！跟有小虫子爬似的！”
牛大也没好到哪去 —— 他盯着表格上的字，虽然不认识，但意念里的 “考核”“评分”“惩罚” 这些词，跟锤子似的砸在他魂核里，牛头虚影晃得厉害，嘴里嘟囔：“这…… 这是啥天书？咋跟捆仙绳似的，绑得俺魂都发紧？”
俩鬼看着表格，越看越怕 ——“考核周期：每月”，他们懂 “每月” 是啥意思，就是每个月亮圆一次就得查一次；“被考核人：牛大 \/ 马二”，连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跑都跑不掉；“考核项目：辖区巡逻里程”，后面还跟着 “十里”，俩鬼直接懵了。
“老…… 老爷！这不行啊！” 牛大赶紧喊，魂体往回缩了缩，“俺们平时飘三里路就喘，十里要了老鬼命了！您这不是逼俺们魂飞魄散吗？”
马二也跟着嚎：“是啊老爷！俺们知道错了！昨天搬石头的时候，俺多歇了两回，以后再也不敢了！您把这‘符咒’收回去吧，俺们再也不偷懒了！” 他还以为这表格是李三石搞出来的 “惩罚符咒”，就差跪地上求饶了。
李三石没理他们的哀嚎 —— 他知道，这是俩鬼的本能反应，千年没被管过，突然来了规矩，肯定要闹一闹。
他等他们嚎得嗓子（意念）都哑了，才慢悠悠开口：“别嚎了，这不是符咒，是规矩。以前没人管你们，你们懒惯了，现在不一样了 —— 想在这黑山乡待着，就得干活；想干活，就得按规矩来。”
他指着表格上的 “考核项目一”，解释道：“辖区巡逻，就是让你们绕着乡界飘，看看有没有妖邪过来，有没有路坏了，有没有乡民遇到麻烦。每天飘够十里，算一分。”
“一分能干啥啊？” 马二小声问，魂体还在抖。
“一分能换香火愿力。” 李三石直接抛出诱饵，“每月总分够了，就能拿基础香火；拿甲等，多给 50%；要是拿丙等，扣一半；连续三个月丙等，就‘神职调整’—— 也就是把你们赶出去，让你们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 牛大的牛角突然亮了点，显然是吓着了，“老爷，俺们…… 俺们就是俩小破鬼，哪能干得了这么多活啊？”
“不是让你们一下子干这么多。” 李三石放缓了语气，“比如巡逻，你们可以分三次飘 —— 早上飘三里，中午飘三里，晚上飘四里，累了就歇会儿，又没人催你们。再说了，飘的时候要是看到乡民有麻烦，帮个忙，还能多拿分，多拿香火。”
他怕俩鬼听不懂，还举了个例子：“比如上次张老实摔了，你们要是早巡逻看到，扶他一把，他肯定会感激，给的信仰力就能多一分，你们的香火也能多一点，这不划算吗？”
牛大马二对视一眼，有点心动，但还是怕 —— 千年的懒癌，哪能说改就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