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丈夫各行其志,忠勇之士,何忍殒于俘囚,我会带你一起归返江东。”
凌统的眼眶猛地红了。
他死死咬着牙,端起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烈,烧得喉咙发烫。
“曹子修……”他放下碗,声音哑了,
“我凌公绩,这条命,算是欠你的。但来日战场上再见,我绝不留手。今日——”
他站起身,抱拳,深深一揖。
“凌某先谢过将军不杀之恩。”
曹昂看着他,没有起身,只是端起碗,轻轻碰了一下他垂下的拳头。
“公绩,好好活着。”他声音低了些,“这天下的棋局,总有收官的时候。
日后你我在战场上见的时候,希望是在天下一统之后,而不是在兵戈相向之时。”
凌统直起身,眼眶还红着,咧嘴笑了。
“曹子修,你这人……真他娘的讨厌。”
“彼此彼此。”
曹昂也笑了。
帐外,秋风卷着落叶,呼啸而过。
————?————
内院暖阁。
曹昂刚踏进房门,一股淡淡的暖香便裹了上来。
他略一抬头,就看见小乔倚在榻边的矮几旁,正用一根玉簪子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炭盆里的火星子,
火光映着她那张娇艳动人的脸,却隐隐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他还未解下披风,那道温软的身影便如小猫般溜了过来,精准地撞进他怀里。
“姐夫~”小乔拖长了调子,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可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曹昂。
曹昂心里咯噔一下,这语气他太熟了。
每次小乔这么叫,准没好事,
不是有事求他,就是榨干他为止……
“嗯?”曹昂将披风挂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霜儿?”
小乔拉着曹昂走到榻边坐下,很自然地坐到他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像只撒娇的猫儿般蹭了蹭,纤纤玉指不安分地往他领口后背下探去。
“姐夫……子修哥哥,”她故意改口,嘴角噙着狡黠的笑,“你身上怎么全是松香味儿?是不是又去见马家那疯丫头了?”
曹昂轻笑,握住她作乱的手:“没有,是凌统,合肥之战被汉升擒下的那个。我去偏院见了他一面。”
“哦——那个拿枪的愣头青。”小乔撇撇嘴,踮起脚,凑到他颈窝处嗅了嗅,眉头皱起,
“不对,怎么还有脂粉气?马云禄那个疯丫头今天下午是不是又来找你了?”
曹昂一愣,随即失笑:“今日这是怎么了?你姐姐靓儿房里的味道你都闻不出来?”
“原来你去了姐姐那啊......”小乔小脸一红,连忙岔开话题道,
“姐夫,你过几日便要启程去江东了吧?”她仰着脸,眼神里满是期待,“带我去好不好?”
曹昂挑眉:“哦?江东路远,且局势未明,你去做什么?
“我去做什么?”小乔瞪圆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香香是我最好的姐妹!她被困在江东这么久,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去接她?
曹昂摇摇头,“可此去路途遥远,水路风波险恶,我怕你受不住。”
“我受得住!我从小在水边长大!”小乔拽着他的衣袖晃,
“带我去嘛,姐夫。你这一路,身边总得有人照顾吧?总不能……”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总不能又让西凉那个姓马的野丫头跟着你吧?”
曹昂捏了捏她滑腻的脸颊:“原来是在吃醋?”
“哼!”小乔轻哼一声,别过脸去,“我才没吃醋!我只是觉得,你身边,不能没有我。
我比她们都懂事,比她们都……都好看!”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脯。
看她那娇憨大胆的模样,曹昂视线往下一瞥,心头一荡。
“好好好,我们霜儿最......好看。”
知道就好,小乔顺着他视线,低头看了下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又挺了挺胸,笑嘻嘻道,
“你就说大不大吧?”
曹昂:“......”
他连忙搂紧她,“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孙权刚吃了败仗,正是风声鹤唳的时候。
万一他一怒之下,不放香香回来,还把你这个最大的‘贴身丫鬟’扣下了,我上哪儿哭去?”
“他敢!”小乔柳眉一竖,随即又软了下来,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啊蹭,
“他毕竟是香香二哥,他不会的。何况有姐夫你在,我才不怕。”
曹昂轻笑一声,忽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
“你现在这胆子是愈发大了。你就不怕在江东遇见故人?”
“什么故人?”小乔茫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