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高疏声音哽咽。
“为何不说?”曹昂不退不让,“你高伯业,从今天起,要么做虎,要么做猪。
做虎,就得有虎的爪牙,有虎的领地,有虎的——不可轻犯。
做猪,你就继续奉献,继续忍,继续看着你喜欢的人心里装着别人,继续看着你全家被人拿捏。”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石头上的高疏。
“我曹子修,从不养猪。我只要你做虎。”
高疏坐在那里,眼泪还在流,可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他举起酒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烧酒顺着喉咙烧下去,烧得他眼眶更热了。
“曹将军,你说得对……”他哑声道,“我高疏,这条命是你和子龙将军救的。我三个侄子也是。我也不能让我娘枉死。”
他站起来,把狼头兵符郑重地塞回怀里,抹了一把脸。
“并州八郡的粮仓、武库、兵力部署、世家暗线,我脑子里全有。高干的底牌,我一张一张替你掀开。”
曹昂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这就对了。”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嘴角那抹熟悉的笑意又回来了:
“对了,高伯业。”
“嗯?”
“下次别再哭哭啼啼的了。你爹高顺要是看见你这副模样,棺材板怕是都压不住。”
高疏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可那笑容是从心底里长出来的。
“还有,”曹昂声音远远传来,“昔年你父高顺将军,麾下陷阵营威震天下。如今旧营已散,旌旗零落。
我盼你能收拢散卒,重练陷阵死士,再振此营威名!”
高疏闻言,猛地抬首拱手,“诺!疏必不负先父,不负将军所托!”
夜风更烈了,篝火在风中歪了歪,又稳住了。
太行山的月亮挂在头顶,冷冷地照着这片乱世里两个年轻人的背影。
一个洒脱如风,一个温润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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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郡,讨虏将军府,后院。
步练师跌跌撞撞地冲进孙尚香的“弦月轩”。
她脸色苍白,那双总是平静内敛的美眸里,此刻翻涌着惊惶与无助。
“香香……香香!”她抓住正在擦拭“惊鸿弓”的孙尚香的手臂,声音发颤,
“不好了!前院传话,说……说今夜主公要我过去侍寝!”
孙尚香擦弓的动作猛地一顿,眉毛瞬间立了起来:“什么?!”
“是真的。”步练师眼圈发红,带着哭腔,“管事嬷嬷已经来传过话了,说让我沐浴更衣,亥时初刻去主公书房。我……我该怎么办?”
孙尚香把弓往桌上一拍,霍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
她眼神越来越亮,那不全是慌张,更多的那种“看我怎么收拾你”的狡黠光芒。
“他倒是等不及了。”孙尚香冷笑一声,“怕夜长梦多,想先把生米煮成熟饭,把你彻底变成他的人,是吧?”
步练师茫然又无助地看着她:“香香,我……”
“别怕!”孙尚香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步练师微微一痛,
“有我在,他休想得逞!今晚,咱们就来个‘偷梁换柱’!”
“偷梁换柱?”步练师愣住了。
“对!”孙尚香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早有准备!跟我来!”
她拉着步练师冲进内室,打开衣柜,从最底层翻出一套与步练师常穿的藕色罗裙一模一样的衣裙,还有一支素银簪子。
“你看,我都准备好了!”孙尚香笑得一脸狡黠。
“......”步练师愣了愣。
孙尚香不答,又从梳妆台的暗格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香粉,在步练师颈间、衣襟上细细扑了一层。
“这又是什么?”步练师闻到一股奇异的甜香。
“好东西。”孙尚香眨眨眼,“能让人昏昏欲睡,但又不伤身,是我师父以前给我的‘安神香’,量不大,足以让二哥今晚‘心有余而力不足’。”
步练师目瞪口呆:“香香,你……你连这个都准备?”
“未雨绸缪嘛!”孙尚香得意地一扬下巴,然后压低声音,
“听着,亥时初刻,你照常去书房。但到了门口,你不用进去,就在廊下等着。我会安排人把你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