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树刚想给现场的指挥员下达具体作战任务,姚学明赶紧伸手拦住,发言道:“老王,你等一下。”
姚学明不是冒失的人,既然能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打断他,说明这件事十分重要。
“姚政委,你说!”
姚学明转头看向在场的所有指挥员,道:“刚刚的电报你们每个人都看了,这批进山的伪军,并不能算是真正的伪军。
其中一部分是因为长官的胁迫,不得不跟着一起投降日本人。
一部分是为了吃口饱饭,才在伪军里混日子。
还有一部分是被秦庆宇强迫抓来的壮丁。
只有很少一部分是真心给日本人卖命的二鬼子狗汉奸。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走上今天这条路,但他们都是我们的同胞,是潜在的抗日力量。
只需稍加引导,他们随时都可能成为你们各个旅长团长手下的抗日战士,成为自己的同志。
所以跟他们战斗的时候,你们一定要改变最近两年来,我们打鬼子那样的打法,不能像对付小鬼子一样,要以劝降俘虏为主,就地歼灭震慑为辅。
当然,这批伪军中那些顽固不化的铁杆二鬼子狗汉奸,我们还是要坚决歼灭。
等会参谋长给你们布置任务后,你们回部队的第一时间就要把这件事传达到每一位战士的耳中,做通战士们的思想工作。
在此,我郑重的向你们这些指挥员声明,我们八路军是有纪律的,优待俘虏的政策是我们多次重申并一贯坚持的。
不管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如若胆敢违反咱们八路军的纪律,虐杀俘虏,绝对军法从事!”
这两年跟鬼子打仗打习惯了,从来都是全部歼灭,不管什么原因,绝不留活口。
被姚学明这么一提醒,在场的指挥员们,才想起来他们还有优待俘虏的政策。
丁义珍忍不住提问道:“姚政委,我想问一下,优待俘虏是指这一仗,还是从这次之后,不管跟谁打仗都执行这道命令?”
刘林也接话道:“打这些伪军,让我们手下留情,我们可以执行。
但要是打鬼子,不光我们不会同意,战士们也不会同意!
之前司令员可是下过命令……”
“闭嘴!”
看到王树投过来让他闭嘴的眼神,刘林赶紧止住话头,也这才反应过来,有些话是不能明面上说的。
参加这次作战会议的人这么多,万一把陈正阳下达过不要俘虏的命令传出去,虽说不能对陈正阳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但毕竟违反了我军的政策,肯定也会受到一些批评。
“下面我来分配各旅团的具体作战任务!”
王树直接转换了话题,指着作战地图说道:“伪军虽然不是鬼子,但也不会对山区的百姓秋毫无犯,所以我们的第一要务,还是要保证根据地百姓们的安全。
姚政委,施主任,散会后,你们立即通知这一区域的护村队民兵队,护送这里的百姓,全部转移到这一带,务必在今天晚上8点之前撤离干净。
刘林,你们警备旅的一团二团,依旧坚守晋城,阳城一带,谨防那边的鬼子,突然进攻根据地。
由你亲自带部队执行。
赵怀真,从你的炮兵旅抽调一个团,携带小口径火炮,支援刘林。
警备旅三团,急行军赶往卧佛山南侧一带,晚上12点之前必须到达这个位置,并在这段长两公里的区域建立防线。
丁义珍,由你亲自带领教导团,在下午7点之前赶到卧佛山南侧休整,晚上10点钟之后,从这个方向向东行军,迂回到伪军第三旅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
赵怀真,你带领剩下的两个炮兵团,同样在今天下午7点之前,在走佛岭北侧山峰沿线布置炮兵阵地,记住,多带机枪,不必带重炮。
由我亲自带领警卫团,骑兵营,直接在这一带布置阻击阵地,堵住伪军第三旅的行军道路。
至于伪军的第一第二旅,我们暂时不去管他们,等我们把第三旅消灭掉之后,再去收拾他们!
执行命令!”
“是!”
司令部外,看到刘林垂头丧气的样子,丁义珍故意轻轻撞了下刘林的肩膀,调侃道:“小林子,参谋长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让你亲自带着人去防御鬼子,开心不开心?”
刘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老丁懂个屁!
打伪军有什么意思,缩手缩脚的,一点也不痛快。
打鬼子才过瘾。
你老小子想去,还捞不着呢!”
回警卫团集合部队的路上,警卫团副团长陈壮志不解地问向江一鸣,道:“团长,伪军第三旅虽然大多数都是新兵,但毕竟也有将近3000人。
参谋长既然已经选定了战场,却不让炮兵旅带重炮,也不让工兵营提前预埋炸药。
这一点也不像我们之前打鬼子的战法!”
江一鸣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壮志,笑呵呵的说道:“老陈,你都说了,这不是打鬼子,打法肯定不一样了。
看来你也没听清,参谋长刚刚说的话,对付伪军第三旅,他说的是消灭,而不是歼灭。
这两个词可有本质的区别!”
陈壮志回想了一下刚刚会上王树的指示,道:“参谋长还真是这么说的。
看来姚政委跟参谋长,都想把这2000多生力军,变成抗日力量。
团长,那我要不要跟战士们交代一下,都收着点儿手打?”
“不用!”
江一鸣的大长腿迈得飞快,说话的速度也十分迅速。
“毕竟是生死战场,仗该怎么打怎么打,绝不能手下留情!
但还是要跟各个营连长交代一下,要严格执行战场命令,让打的时候就狠狠的打,让停的时候,一颗子弹也不准再射出去!”
“好,回去我就亲自把这道指示传达到排级!”
当晚10点,翻越了十几道山峰的伪军第三旅,已经在一个叫王山窝的小山村周边,休整了超过两个小时。
“旅座,我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
伪军第三旅临时指挥部里,第三旅副旅长胡大道,满脸慎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