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嗡嗡……”
“排长，是鬼子的战斗机，一共16架！”
防空营的一处阵地上，观察手紧紧抓着望远镜的支架，大声汇报道。
“判断鬼子飞机的飞行轨迹，所有人准备战斗！”
防空排排长张长河一边大声下令，一边默默祈求满天神佛，一定要让鬼子朝他们的阵地飞！
上午鬼子飞机就精准的躲开他们防空部队的射击范围，对根据地的村庄狂轰乱炸。
如果这次鬼子飞机还饶过他们，那他们防空营还有什么用？
“排长，有一架鬼子飞机，直朝我们这边飞过来了。
还在下降高度……”
“就一架？”
张长河赶紧举起望远镜，发现真的只有一架鬼子战斗机朝这边飞来，另外十几架就在远处天空盘旋。
“不对，这事有蹊跷！
所有人不准开炮，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营长！”
张长河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铁哨，用力吹响特殊的节奏，向周边所有防空阵地传递不准开火的信号，撒开腿就往远处的山头上跑。
十分钟后，张长河跑到防空营指挥所，气喘吁吁的向正在指挥部外观察鬼子飞机的营长马来虎汇报道：“营长，这事不对！”
马来虎放下望远镜，点头道：“嗯，你判断的不错。
那你说一说鬼子的意图是什么？”
其实在过来的路上，张长河就已经猜出来了大概。
此时听到营长询问，张长河也不做作，赶紧回答道：“上午鬼子飞机能精准的避开根据地的防空区，说明鬼子对我们的防空部署有大概的了解。
可这架鬼子战斗机却一头扎了过来，还在我们头顶低空盘旋，我估计他就是过来送死的。
目的也不难猜，就是为了把我们的防空部署给引出来，给后面的那十几架战斗机提供详细坐标，好让它们来清除掉我们的防空炮。
为后续的鬼子轰炸机扫清威胁，方便他们低空轰炸！”
马来虎赞许的看了看张长河，满意道：“看来只让你小子当个排长属实屈才了，如果这一仗你还能活下来，我就跟旅长建议提拔你当个连长！”
张长河满脸坚毅的说道：“营长，当不当连长我不在意，甚至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鬼子的飞机死！
为上午无辜逝去的乡亲们报仇！”
“行，你小子有种！”
马来虎转头看向身旁的副营长，道：“老吴，把地图拿过来！”
吴木根赶紧把地图平铺在马来虎面前的地上，把手中的铅笔也递给了他。
马来虎接过铅笔，招手让营指挥所的几个人都凑过来，在地图上边画边说道：“鬼子的第一架飞机现在就在这一片区域上空盘旋，目的就跟长河刚才说的一样，就是为了让我们暴露各阵地的具体位置。
如果我们不打它，它就会一直在这片区域上低空盘旋，绝不会走。
但要是一直不打，前线那边肯定就会出大问题。
长河，这片区域正好在你排和五排的防守区域。
15分钟后，你排和五排同时开火。
四门太行20，又是如此低的高度，相信你们肯定能一举把鬼子的飞机打下来。
长河，把这架鬼子飞机打下来后，你们排和五排的阵地也就暴露了。
鬼子飞机很快，根本不会给你们留下撤退的时间。”
“营长，我们不撤！”
张长河满脸坚毅，语气不容置疑。
马来虎沉重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下一批，鬼子战斗机还不会全部出动，应该是两到四架，大概率会从这两个方向绕过来，直奔已经暴露的两处阵地。
这里的二四七号阵地，和这边的三号八号阵地，同时开火。
不管能不能打下来鬼子飞机，后面的鬼子飞机就会全部出动了。
不过我们还是要留一手，靠近113团防御阵地的1号5号阵地，和靠近114团的9号12号阵地，在鬼子轰炸机没出现之前，不准打一发炮弹！”
马来虎把铅笔往地图上一丢，缓缓站起身，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郑重道：“同志们！
争取都活下来，后面我们还要打鬼子的轰炸机！”
“是！”
十几分钟后，张长河赶回了自己的阵地，站在一门太行20高射炮旁，眼睛死死地盯着仍在头顶不停盘旋的鬼子飞机，静静等待着营长的命令。
“呼……”
尖锐的哨响声清晰来，张长河双眼骤缩，大吼一声：“打！”
“咚咚咚……咚咚咚……”
两处阵地的四门太行20几乎同时开火，20毫米高射炮炮弹在一声声沉闷的响声中瞬间冲出炮管，编织成了一张密集的火网，由下而上撒向低空飞行的鬼子飞机！
鬼子飞行员虽然提前就知道自己是过来送死的，但他也不想死，一直在死死盯着下方的山区。
当他看到有曳光弹冲向天空的时候，赶紧拉动操作杆，试图躲开这些炮弹的袭击。
可仅仅200多米的高度，他的反应再快，也没有20毫米炮弹的速度快。
“砰砰砰……砰砰砰……”
撞击引信触发，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里，鬼子飞机就中了七八发炮弹，左侧机翼直接被轰碎，发动机也被炸毁，停止了转动。
整架飞机不受控制的摇摇晃晃朝下方坠去。
“一班长，你下来我来打！”
看到鬼子飞机被击落，张长河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真正的危险也即将来临。
为了更好的保护优秀同志，张长河一把把正在操炮的一班长拉了下来，亲自登上了射击位置。
“排长，我……”
“别废话，赶紧带着多余战士，给我撤到安全区域。
快！”
“是！“
一班长郑重敬礼，带上另外几名暂时帮不上忙的战士，快速撤往附近山洞。
“咚咚咚……咚咚咚……”
“砰砰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
接下来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整片根据地上空，太行20高射炮的发射声，炮弹爆炸声和鬼子机载重机枪的扫射声，就没停止过。
114团指挥部，叶铭黄天佑两人，垂头丧气的从外面走进来，无声的坐到一直默默抽烟的陈正阳和姚学明对面。
叶铭无力道：“旅长，外面能听到太行20的开炮声越来越稀。”
陈正阳夹烟的手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强装镇定道：“知道了！”
姚学明几欲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陈正阳眼中强忍着没流出的泪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