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与寻常海域截然不同的蓝。
不是普通海水的湛蓝或碧蓝，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墨色的蓝。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沉在海底，将整片海域染上了它的颜色。
海面上波澜不惊，没有浪花，没有飞鸟，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整片海域安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同样安静的灰色天空。
但那种安静，让人心底发毛。
就像有什么东西，正潜伏在那片深蓝之下，静静等待着。
从刘云渐还在天上飞的时候，天机就已经开始扫描了。
第一次扫描，毫无反应。
第二次扫描，依然平静。
第三次——
【警告。】天机的声音忽然响起，【侦测到来自海底的定向能量扫描。正在反向溯源……溯源失败。扫描源无法定位。】
蒲柏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意思是被扫描了，但找不到谁扫的。】天机顿了顿，【对方的技术层级，比我高。】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刘云渐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凛晶的投影在他身边微微闪烁，冰蓝色的眼瞳凝视着下方那片墨色海域。
“能判断扫描的性质吗？”蒲柏问。
【正在分析……分析完成。】天机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该扫描波段与我数据库中的任何已知体系都不兼容。它不是电磁波，不是灵力波动，也不是常规的能量探测手段。它像是一种……】
天机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某种高难度的逻辑运算：
【像是一种“存在”本身在向外延伸感知。就好像那片海域里有什么东西，只是“醒来”了，然后自然而然地向周围“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蒲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的懒散彻底消失。
刘云渐看向舷窗外的海面。
那片墨蓝色的海域依旧平静，没有浪花，没有飞鸟，甚至没有一丝风。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同样安静的灰色天空。
但此刻，那种平静让人心底发毛。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潜伏在那片深蓝之下，静静地看着他们。
【检测到异常能量聚集。】天机的声音再次响起，【深度六千米，正在快速上升。速度……极快。】
话音未落——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海底轰然涌出！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冲击波，而是某种纯粹的能量脉冲，穿透海水、穿透机身、穿透灵力护罩，直击机舱内部！
刘云渐只觉得脑海一懵，神识像是被巨锤砸中，嗡嗡作响。
他身边的凛晶剧烈闪烁了一下，投影差点溃散。
【警告！遭到高强度信息冲击！】天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急迫，【对方正在尝试入侵核心系统！防火墙——防火墙被突破！数据流——】
驾驶舱内的灯光疯狂闪烁，所有屏幕同时跳出无数乱码，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屏幕深处往外爬。
“天机！”蒲柏厉声喝道。
【我正在……抵挡！但对方……攻势太强！它……它不只是入侵，它是在……吞噬！】
天机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云渐感觉自己的神识正在被什么东西“撕扯”。
不是攻击，而是……抽取？就像有什么东西想把他脑海里的信息强行拔出来。
“凛晶！”他在心中大喊。
【主人，我感受到了。】
凛晶的声音传来，同样带着一丝艰难，【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攻击方式。它不是基于能量，也不是基于信息，而是基于……规则。】
“规则？”
【它似乎能够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任何具备“意识”的东西，在它面前都像是敞开的门。它在……读取我们。】
刘云渐后背发凉。
读取？
【主人，我需要您的帮助。】凛晶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仅凭我自己的力量，抵挡不住。我需要调用您的灵力，将我的意识暂时“加固”。】
“怎么做？”
【放开神识，允许我接入。就像平时一样，但这次——我要借用您的修为。】
刘云渐没有任何犹豫，闭上眼，神识完全放开。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冰凉涌入脑海——那是凛晶。
但这一次，那股冰凉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仿佛有实质般的东西正在顺着他的神识蔓延。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灵力开始飞速消耗。
——
机舱里。
蒲柏正死死盯着疯狂闪烁的屏幕，脸色铁青。
但她的双手一刻也没闲着——此刻整架“玄羽”已经进入失控状态，自动驾驶全面宕机，她必须手动接管所有操控。
“奶奶滴！”她一边飞快地拨动一排排物理开关，一边骂骂咧咧，“这什么鬼东西！连凝元境的修士都能影响？！”
屏幕上，天机的抵抗越来越弱，那些乱码已经占据了三分之二的显示区域，正在向最后的核心程序逼近。
蒲柏抽空瞥了一眼刘云渐——
刘云渐闭着眼靠在座椅上，眉头紧锁，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额头上的细汗已经凝成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凛晶的投影站在他身边，同样剧烈闪烁，半透明的身形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溃散。
“刘云渐！”蒲柏喊道，“你先稳住！我马上开离这片区域！”
她猛地拉起操纵杆，机身剧烈倾斜，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但那股无形的能量脉冲依然死死咬着他们，像是无形的触手，紧紧缠绕着整架战机。
“天机！”蒲柏一边操控飞机，一边吼道，“你还好吗！”
【还……活着……】天机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但……防火墙……全面……失守……它正在……读取……我的……核心……】
“别让它读！”蒲柏咬牙，“你核心里有那么多机密，要是被这玩意儿全扒走了——”
【它……不是在……窃取……】天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它是在…………复制……】
“复制？！”
【像是……要把我……整个……变成……它的……一部分……】
蒲柏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
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刘云渐身上轰然爆发！
那光芒瞬间扩散，将整个机舱笼罩其中。
被乱码侵蚀的屏幕忽然一滞，那些疯狂跳动的字符开始后退、溃散、消失！
与此同时，一股冰凉而强大的意识从刘云渐身上涌出，与那无形的能量脉冲正面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