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大圈。
“我们不卖地。”
“土地所有权永远是国家的。”
“我们卖特许经营权。”
“我准备把月牙湖未来三十年的整体运营权、配套服务收益权、广告投放权，全部打包，分割成标准化的金融产品。”
“面向全球顶级资本发售份额。”
夜风吹过露台，只剩下不远处的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桌上的三个人彻底愣住了。
丁成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把一个湖的未来三十年打包变成金融产品卖出去？
这在整个汉东省，乃至全国地级市里，都是闻所未闻的操作！
“你们别用这种看疯子的眼神看我。”
孙连城屈起手指敲击桌面。
“谁买了这个基金的份额，谁就有资格参与到我刚才说的花卉展、电音节、冰雪嘉年华的建设和运营中来。”
“但前提是，必须严格遵守吕州市政府制定的环保最高标准！”
“建筑限高、排污管道、消防标准，差一丝一毫，直接踢出局，前期投入强制充公。”
“他们出钱，他们建设，他们运营赚大头。”
“我们吕州市政府，做裁判员，做总规划师。”
“政府通过基金管理费抽成、各项税收、以及拉动周边地价的溢价来赚钱。”
“最关键的是，建设成本全部分摊给了社会资本。”
程度咽了一口唾沫。
易学习的反应最为激烈，他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身为市纪委书记，他对这种庞大的金融资本操作有着职业本能的警惕。
“连城，你这是在走钢丝！”
“这么大规模的资产证券化，涉及金额上百亿！”
“中间的审计怎么做？监管怎么落实？”
“一旦资本入场，为了追求利润，强行更改规划，或者偷工减料，爆了雷谁负责？”
“这在省委眼里，可能就是在变相出卖国有资产，是一项能捅破天的罪名！”
面对易学习的严厉质问，孙连城毫不退让，跟着站起身。
“老易，就因为怕爆雷，怕担责任，吕州就要守着这个金饭碗继续讨饭吗？”
孙连城指了指易学习。
“审计和监管，就全权交给你这位铁面无私的纪委书记去办。”
“所有的招投标流程、资金流向，全部放到阳光下，在政府官网上实时滚动公示！”
“谁敢伸爪子，你纪委直接抓人，我孙连城绝不护短。”
“至于上面追究责任。”
孙连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方案我来提，字我来签。”
“出了天大的乱子，我孙连城扒了这身衣服，去月牙湖边摆摊卖铁板鱿鱼！”
易学习看着孙连城那张透着狠劲的脸，一时语塞。
他不贪财，不好色。
他对个人的权力享受似乎毫无兴趣。
但这股为了推行新政不顾一切的执念，却比任何人都纯粹。
程度在旁边补了一句。
“市长，这个计划实在太大，余书记在常委会上绝不可能签字通过的。”
“他签不签字，拦不住我。”
孙连城坐了下来。
话音刚落，放在桌面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露台上凝重的气氛。
孙连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屏幕上跳动着四个字。
沙书记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