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厂的车间里，机器声比往常更响了几分。工人们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流水线上的录音机一台接一台往下传，自从林凡搞了新的奖惩机制，谁都想多拿点奖金，连以前爱摸鱼的几个年轻工人，现在都主动加班。
延误的订单赶得差不多了，第一批补做的录音机刚装上货车，百货公司的王经理就打来了电话，语气里满是笑意：“林厂长，你们这货太及时了！我这柜台前天天有人问，现在好了，货一到，我这柜台都快成你们红星专卖了！”
林凡笑着应了几句，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却没停留多久。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赵三和吴天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指不定用什么阴招。红星厂要想不被动，必须有别人学不来、抢不走的本事。
这本事，只能是技术。
办公室的灯亮到半夜，林凡摊开一张新图纸，上面画的收录机比现在的产品漂亮多了：机身是流畅的弧形，正面有收音、磁带播放两个区域，还留了个小接口。张强端着夜宵进来，凑过去一看，眼睛立马直了：“林哥，这是新玩意儿？看着比咱们现在的机子高级太多了！”
“嗯，台式收录机，能收音还能放磁带，以后还能加别的功能。” 林凡拿起笔，点了点图纸上的两个地方，“但现在有两个坎儿：一是调频收音的灵敏度，咱们现有的电路，一到信号弱的地方就满是杂音；二是低音效果，怎么调都有点飘，听着不舒服。”
张强挠挠头：“这玩意儿难弄不？啥时候能做出来？”
“难不难，得问王师傅。” 林凡把图纸折好，“明天让他过来看看。”
第二天一早，王师傅揣着老花镜来了，对着图纸看了足足半小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指着图纸上的电路部分，声音有点沉：“林凡，你这想法是好，但这两个地方要求太高了。昨天我让徒弟试了试，做出来的收音模块，调试八次坏了八次......要么杂音大得像收音机串台，要么一碰就断频，咱们厂里的设备根本测不出寄生电容的误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报废的电路板，上面的元件歪歪扭扭：“就算勉强做出来，成本也得涨三成，到时候卖贵了没人买，卖便宜了又亏本。”
林凡接过电路板，指尖划过上面烧焦的痕迹，心里也犯了难。他意识沉入系统，看着界面上的声望值......最近虽然涨了些，但离兑换高级技术图纸还差两千多。要是靠自己摸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赵三那边说不定又要搞事。
就在他盯着图纸发呆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宋卫国领着个中年人走进来，小声说：“林凡，这人找你，说是市电子研究所的。”
林凡抬头一看，来人五十多岁，穿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戴副黑框眼镜，看着像个大学教授。他起身迎上去：“您是？”
“林凡同志，你好。我叫郑国栋，在市电子研究所搞技术。” 中年人主动伸手，笑容温和，“冒昧来打扰，是听说你们厂在民用电子这块做得不错，想来看看。”
电子研究所的人？林凡心里犯嘀咕，手上却没怠慢，赶紧请人坐下：“郑老师客气了，我们就是个小厂，谈不上做得好。”
郑国栋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图纸，眼睛亮了一下，指着图纸问：“这是在设计新产品？看着像是收录机？”
林凡心里一紧，嘴上却打哈哈：“随便画画，还没成型，怕丢人。”
“呵呵，年轻人谦虚了。” 郑国栋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递过来，“你们厂之前做的节能镇流器，我看过报告，设计很巧，就是能耗还能再降点......你看这里，要是把电感线圈的绕法改改，能省不少电。”
林凡低头一看，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着公式，改绕法的地方还画了示意图。他心里的戒备松了点......这人是真懂技术，不是来套话的。
“郑老师，您这分析太专业了。” 林凡放下笔记本，语气诚恳了些，“其实我们现在正遇到难题，就是这收录机的收音和低音部分，怎么都弄不好。”
郑国栋一听，来了兴致：“哦？具体是哪方面的问题？是抗干扰还是失真度？”
“都有。” 林凡把报废的电路板递过去，“收音模块杂音大，低音部分听着飘，我们试了好多次都不行。”
郑国栋接过电路板，凑到灯下仔细看，手指在上面比划着：“我看看…… 你这滤波电容选小了，而且反馈电路的位置不对，难怪有杂音。至于低音失真，是因为你用的电解电容温度系数太高，一热就不稳定。”
他拉过一张纸，飞快地画了个改进后的电路：“你试试在这加个 Rc 网络，再把电解电容换成陶瓷的，我们研究所之前做过实验，这样能把杂音降低 30%，失真度也能压下来。”
林凡看着图纸上的改进方案，眼睛越睁越大......这正是他之前卡壳的地方！他赶紧叫人拿来示波器，临时搭了个简易电路，通电后按下开关，屏幕上的波形瞬间从杂波缠绕变得平滑稳定。
王师傅凑过来看，忍不住惊呼：“这效果！比咱们之前调的好十倍！郑老师，您这也太厉害了！”
郑国栋笑了笑，又翻出笔记本，指着几组数据说：“这些是我们之前做实验积累的数据，关于不同电容的温度稳定性，还有反馈电路的参数，你们要是用得上，就拿去参考。”
林凡接过笔记本，上面的数据密密麻麻，每一组都标着实验条件和结果，比他自己摸索十年都管用。他抬头看向郑国栋，语气里满是感激：“郑老师，太谢谢您了！您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互相帮忙嘛。” 郑国栋摆摆手，语气有点感慨，“我们研究所搞了个民用音频项目，申请了经费却一直没成果，上面催得紧。我听说你们厂能把技术落地成产品，本来是来取经的，没想到还能跟你交流交流，解决了我们卡了好久的问题。”
林凡心里一动：“郑老师，要是您不嫌弃，以后我们厂遇到技术难题，能不能多跟您请教？我们也能给研究所提供点实践数据。”
“求之不得！” 郑国栋眼睛一亮，“我们研究所下面有个实验工厂，设备比你们厂里的好，要是你们需要加工精密零件，或者测数据，随时可以去找我，不收你们钱。”
这话让林凡心里更热了......实验工厂的设备，可不是一般小厂能比的，以后加工精密零件再也不用发愁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电路设计聊到元器件选型，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郑国栋起身告辞时，还特地留下电话：“林同志，这是我的办公室电话，有问题随时打。你们要是做出来样品，也别忘了让我看看。”
送走郑国栋，林凡拿着那张改进后的图纸，心里像打开了一扇窗。张强和宋卫国凑过来，一脸好奇：“林哥，这郑老师真是研究所的？他咋这么好说话？”
林凡笑着举起图纸，声音里满是底气：“是研究所的，而且以后咱们厂的技术，有靠山了。”
他指着图纸上的改进部分：“按郑老师的方案，咱们的新收录机半个月就能出样品，成本还能降 5%。等样品出来，先送几台到百货公司试试水，保准卖爆！”
张强一听，兴奋得直搓手：“那太好了！以后看赵三还怎么跟咱们比！”
林凡看向窗外，车间的灯还亮着，工人们还在加班赶工。他心里清楚，有了研究所的帮忙，红星厂的路，以后会好走很多。但他也没放松......赵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该轮到他们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