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把服装生意的前期筹备工作交给了张强，自己则把更多精力放在了“生产技术咨询服务队”的规范化和宋卫国这边零件加工业务的巩固上。
钱科长吃了瘪，短时间内确实消停了。但林凡知道，这种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钻出来咬人。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稳妥的。
这天下午，林凡正在街道办刚协调下来的旧仓库里（现在算是服务队的临时据点），和宋卫国、老刘、老赵一起清点新采购的一批工具和原材料。
仓库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金属件和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宋卫国拿着清单一项项核对，老刘和老赵则负责整理归类。
“这台二手台钻真是淘到宝了，虽然旧了点，但精度还行。”老刘一边擦拭机器一边说。
老赵点头附和：“是啊，比我们厂里那台老掉牙的强多了。小林，还是你有门路。”
林凡笑了笑：“几位老师傅辛苦，咱们这服务队刚起步，设备只能慢慢添置。等后面业务稳定了，再换更好的。”
正说着，仓库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张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没了前几天的兴奋，反而带着点愁容。
“林哥！卫国哥！几位老师傅都在呢！”张强扯着嗓子打招呼，自己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几口凉白开。
林凡放下手中的游标卡尺，问道：“咋了强子？风风火火的，缝纫社那边谈得不顺利？”
“唉，别提了！”张强一抹嘴，开始倒苦水，“城南那个红星缝纫社，设备是老旧了点，但几个老师傅手艺还行。我跟他们主任谈了，他们倒是愿意接咱们的活儿，工钱也好说。”
“这是好事啊，你愁啥？”老赵插话道。
“好啥呀赵师傅！”张强一拍大腿，“问题是布料！林哥给的那设计图，要求的那几种面料，什么‘柔姿纱’、‘乔其纱’，还有特定克重的‘的确良’，咱市里的百货大楼和纺织批发站我都跑遍了！根本买不着！人家听都没听过！”
林凡闻言，微微蹙眉。他倒是忘了这茬。八十年代初，国内的纺织面料种类还比较单一，很多后来常见的面料要么还没引进，要么只有南方极少数地方才有。他图纸上的面料名称，是参照了系统商城里未来的叫法。
“普通的的确良和棉布不行吗？”宋卫国问道，他对布料不懂。
“不行！”张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林哥那图纸我仔细看了，那裙子要的就是那种飘逸、垂顺的感觉。用厚实的的确良做出来，整个一麻袋，肯定没那效果！糊弄事，砸咱们自己招牌啊！”
林凡点了点头。张强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质量是根本，尤其是想打响第一炮的高端款式。
“林哥，要不……咱换点普通的布料，做点大众款式？”张强试探着问。
“不换。”林凡果断摇头，“我们要做就做最好的，要做就做别人没有的。只有这样，才能卖上价钱，才能快速打开市场。”
“可是这料子……”张强为难道。
林凡沉吟片刻，心中默念：“系统，搜索‘柔姿纱’、‘乔其纱’或类似效果的面料兑换选项。”
【叮！根据宿主需求搜索中……】
【搜索到‘仿丝绸化纤面料（80年代初期广交会样品级）’，兑换需声望：50米\/1点声望。附赠对应时代合理名称及产地信息。】
【搜索到‘进口高端印花的确良（轻薄型）’，兑换需声望：30米\/1点声望。】
【搜索到‘……’】
林凡心中一喜。系统果然给力！不仅能量换，还贴心地考虑了时代合理性和名称问题，甚至直接按米兑换，价格也还能接受。他现在的声望有三百多点，足够支撑初期小批量生产。
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对张强说：“料子的事，我来想办法。你这边继续跟进缝纫社，把其他的准备工作做好，比如线、扣子、拉链这些辅料先备齐。工人师傅的手艺你也再仔细看看，特别是锁边、扣眼这些细节活儿。”
“成！林哥你有门路就行！这些辅料好说，我肯定办好！”张强一听林凡能解决，立刻又来了精神。
“对了，”林凡叫住正要往外走的张强，“缝纫社那边，你跟主任说，咱们可以先付三成定金，完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结清尾款。这样他们也放心。”
“好嘞！我这就去说！”张强应了一声，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打发走张强，林凡对宋卫国几人说：“宋大哥，这边加工的业务不能停。五金厂的后续订单要保证质量，按时交付。同时，你们也可以留意一下，还有没有其他厂子有类似的外协加工需求。咱们这个服务队，可以慢慢扩大一点规模，多吸纳几个信得过、技术好的老师傅。”
宋卫国点头：“放心吧小林。厂里我确实还认识几个老伙计，日子都难着呢，技术没得说，人也老实本分。就是……现在这政策，私下接活他们有点担心。”
林凡理解他们的顾虑：“这样，你跟他们说，咱们这是街道办支持的生产技术服务队，是正规的集体经营。只要技术过关，通过考核，可以正式加入，按月发工资，还有奖金。”
老刘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小林，这话当真？真要招人？”
“当然当真，”林凡笑道，“不过得通过考核。刘师傅，您有推荐的人选？”
老刘搓搓手：“我有个师弟，以前是厂里的八级钳工，后来因为身体原因提前退了。现在在家闲着，手艺那是一绝。”
“成，您让他哪天过来试试活。”林凡爽快地说。
老赵也来了兴致：“我外甥以前在纺织厂修设备，对机械也在行。就是年轻了点，才二十五。”
“年轻不怕，肯学就行。”林凡说道，“咱们这服务队既要老师傅的经验，也要年轻人的冲劲。”
几人又聊了会儿扩大队伍的具体细节，林凡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借口出去走走，离开了仓库。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兑换‘仿丝绸化纤面料’，先兑换一千米。”林凡计算了一下初期生产几十条裙子需要的布料量。
【叮！消耗20点声望，成功兑换‘仿丝绸化纤面料（浅色系印花）’1000米。请注意查收。物品已自动存放于系统临时储物空间（10立方米），可随时凭意念提取。附注：该面料在本时代可称为‘广丝纺’，产于G省。】
系统提示音刚落，林凡就感觉到那个冥冥中的储物空间里，多了一卷卷码放整齐、手感光滑细腻的布料。
完美！连来历都帮他想好了！G省广交会流出来的样品布，合情合理，甚至能提升这批衣服的“档次”。
解决了核心的面料问题，林凡心情舒畅。他顺便浏览了一下系统商城，想看看声望涨了之后有没有解锁什么新东西。
他发现，除了之前就有的【生活物资】、【技术图纸】、【信息咨询】、【技能体验卡】大类之外，似乎多了一个模糊的【特殊服务】分类，但显示声望不足，无法查看具体内容。
另外，【信息咨询】类里，原本只能查询一些比较公开或即将发生的信息（如某厂采购计划、天气等），现在似乎多了一个“深度商业情报（区域性）”的选项，但每次查询需要消耗的声望点数也大幅增加，高达50点一次。
“看来声望越高，能解锁和兑换的东西就越好。”林凡若有所思，“以后赚声望得更上心了。”
正琢磨着，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从仓库方向传来，中间似乎还夹杂着王淑芬焦急的喊声。
林凡心里一紧，立刻快步往回赶。
还没到仓库门口，就看见外面围了几个人。王淑芬正挡在仓库门前，面红耳赤地跟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理论。
“李科长，你这就不讲道理了！这仓库是街道办批给我们的，凭什么你说收就收？”王淑芬的声音又急又气。
那被称作李科长的男人板着脸：“王主任，我也是按规矩办事。这旧仓库原本是归我们厂管理的，现在厂里要用，自然得收回来。”
“可我们这才刚搬进来没几天，这么多设备材料，你说搬就搬，让我们往哪儿去？”王淑芬急得直跺脚。
林凡快步走上前：“淑芬姐，怎么回事？”
王淑芬见到林凡，像是见到了救星：“小林你可回来了！这位是五金厂后勤科的李科长，说这仓库厂里要收回去了！”
林凡打量了一下这位李科长，心里明镜似的。这八成是钱科长吃了瘪，又换了个方式来给他们使绊子。
“李科长是吧？”林凡不卑不亢地开口，“这仓库是街道办王主任亲自批给我们的，手续齐全。您这么说收就收，恐怕不合规矩吧？”
李科长瞥了林凡一眼，语气傲慢：“小伙子，你不懂就别瞎掺和。这仓库的产权归我们厂，街道办只是临时借用。现在厂里要用，自然得还回来。”
“哦？”林凡挑眉，“那请问厂里要用这仓库做什么？什么时候用？有没有正式的文件？”
李科长被问得一噎，随即恼羞成怒：“你算老几？厂里的事还要向你汇报？告诉你们，三天之内必须搬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时，宋卫国和老刘、老赵也闻声从仓库里出来了。
宋卫国一见李科长，脸色就沉了下来：“李扒皮，你在这耍什么威风呢？”
李科长看见宋卫国，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老宋啊。怎么，不在厂里好好待着，跑这来跟小年轻瞎混了？”
宋卫国冷哼一声：“我爱在哪混就在哪混，轮不到你管。倒是你，又在这仗势欺人是吧？这仓库闲置多少年了，厂里什么时候要用？我怎么没听说？”
李科长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宋卫国，你别给脸不要脸！现在是我管后勤，我说厂里要用就是厂里要用！”
“哟，好大的官威啊！”老刘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李科长，您这后勤科副科长才当几天啊，就这么大架子了？”
老赵也帮腔：“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厂长呢！”
李科长被几个老师傅怼得下不来台，顿时恼羞成怒：“好！好！你们厉害！三天，就三天！到时候不搬，别怪我带人来清场！”
说完，他狠狠瞪了众人一眼，转身就走。
王淑芬急得直搓手：“这可怎么办啊？这要是真搬，咱们这一摊子可往哪儿搁啊！”
林凡眯着眼睛看着李科长远去的背影，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这肯定是钱科长在背后搞鬼，借刀杀人呢。
“淑芬姐，别急。”林凡安抚道，“这事我来处理。您先去街道办，把当初批仓库的文件都准备好。”
接着他又对宋卫国说：“宋大哥，您厂里熟，帮忙打听打听，厂里是不是真要用这仓库，到底是什么情况。”
宋卫国点头：“成，我这就去找人问问。李扒皮这小子，以前在厂里就是个溜须拍马的主，没少给领导打小报告。”
老刘啐了一口：“肯定是钱胖子搞的鬼！见明的玩不过，就来阴的！”
林凡沉吟片刻，说道：“不管是谁搞的鬼，咱们都得做好准备。这样，宋大哥，您先去打听情况。刘师傅、赵师傅，咱们做两手准备，万一真要搬，也得有个去处。”
“还能去哪啊？”老赵愁眉苦脸，“这年头，找个合适的场地可不容易。”
林凡笑了笑：“天无绝人之路。我先去打个电话，你们稍等。”
他走到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杨厂长吗？我是林凡啊……有个事想向您请教一下……”
十分钟后，林凡挂掉电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回到仓库，发现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怎么样？”王淑芬急切地问。
林凡笑了笑：“没事了。杨厂长说了，这仓库的产权确实归五金厂，但使用权早就下放给街道了。李科长这是在虚张声势呢。”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林凡紧接着又说：“不过，这也给我们提了个醒。咱们这服务队，不能总靠着别人的地方。得有个自己的根据地。”
宋卫国苦笑：“小林，说得轻巧，这年头找地方可不容易，何况咱们也没那么多资金啊。”
林凡眼神闪烁：“资金的事，我来想办法。当务之急，是把服装生意做起来。只要这批衣服能顺利上市，资金就不是问题。”
他看向远方，目光坚定。在这个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年代，他必须加快脚步，才能抓住时代的脉搏，闯出一片天地。
而此刻的他还不知道，更大的麻烦正在悄悄逼近……